楊柳枝·秋夜香閨思寂寥

五代 顧夐
秋夜香閨思寂寥,漏迢迢。鴛帷羅幌麝煙銷,燭光搖。 正憶玉郎遊蕩去,無尋處。更聞簾外雨瀟瀟,滴芭蕉。
qiū xiāng guī liáo   lòu tiáo tiáo yuān wéi luó huǎng shè yān xiāo   zhú guāng yáo
zhèng láng yóu dàng   xún chù gèng wén lián wài xiāo xiāo   jiāo

注釋

  • 寂寥:寂寞空虛。漏迢迢:更漏之聲悠長。古時以漏壺滴水計時。鴛帷:繡著鴛鴦的帷帳。羅幌:絲羅床帳。麝煙:焚麝香發出的煙。煙,一作「香」。
  • 玉郎:古代女子對丈夫的愛稱。瀟瀟:風雨聲,一作「蕭蕭」。

譯文

秋夜,深閨瀰漫著無聊和空寂,她的思緒猶如遠處的更漏聲聲,嘀嗒地響著,時斷時續。夜風吹動篩帳的羅紋如水,帳上的繡鴛鴦似在竊竊私語,燭光輕搖著它孤獨的影子,熏爐的香菸正悄悄地散去。

心中在把心上的人回憶,他正漫遊天涯浪蕩無跡,無處得知他的音信,無處去把他尋覓。只聽得簾外雨瀟瀟,如不盡的相思淚,落在芭蕉葉上滴滴。

賞析

  這是又一闋抒寫獨處孤居、思念情人的怨苦情緒的小令。

  上片從時間的延續上來寫孤獨感、思念苦。「漏迢迢」是明寫在寂寥的秋夜坐守香閨,只覺夜長迢迢,愁苦綿綿。後兩句是暗喻的寫法。「鴛帷」應是成雙作對共枕同寐之處,可是現今單身隻影坐守空房,徒讓「麝煙銷」。這麝香之煙練繞,本應熏歡情合抱的枕衾的,眼下徒然銷盡散去在時間的流逝里;紅燭之光原當在情侶攜手共入鴛帳時熄滅了的,可是目前挑燈夜候,燭淚低垂,孤影搖晃。處處都暗寫孤獨,暗寫長夜難度。下片從空間上寫「無尋處」,那個「玉郎」不知到哪兒去尋花問柳了。空間的阻隔愈大,孤獨的寂寥感也就愈深,時間的延續度也愈長,何況現今是「無尋處」,茫茫不知所去。詞的結句非常含蓄有致。「更聞簾外雨瀟瀟,滴芭蕉」,從聽覺角度來體現孤獨的思念苦,來表現心境。雨打芭蕉,正是滴滴在心頭,聲聲見苦情。同時,滿耳雨打芭蕉聲,正見出一種寂寥感。此時別無他聲是令人更覺寂寥,而雨打芭蕉之聲更比無聲使人哀苦了。愈靜愈孤寂,愈覺思念苦,雨點聲聲愈增靜寂感,心境愈顯豁地寫出。此詞意在言外,以物以景傳情,顯得委婉纏綿。比起《訴衷情》質樸中略見辛辣味的表現,這個女性似較前一個柔軟溫順,儘管她們的痴情是一般的深。

  此詞的成功之處在於藝術表現的頗具匠心。這首詞突破了花間詞醉心描摹外形身態的陋習,著意渲染主人公耳聞目見的景物,來突出「她」的心理感受。在這裡,作者不在是一個輕薄無聊的旁觀者,而是設身處地的在為主人公抒發哀怨,讀來也便使人覺得有身臨其境之感,無疑,這就很自然增強了藝術感染力。

  除此而外,這首詞在結構安排上也頗有引人注目之處。全詞按上下片分別從時間和空間兩方面來著力刻畫,成功地為閨怨主題提供了一個典型環境。上片的秋夜、更漏、麝香燭光,都刻畫了時間的漫長難捱;而下片所寫的「玉郎」出外遊蕩不知去向,又把女主人公的愁思置於一個廣闊的空間裡。這種「上窮碧落下黃泉」與「此恨綿綿無絕期」的組合,往往會有很淺的感染力。

唐圭璋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237-238&唐圭璋.唐宋詞鑑賞辭典:江蘇古籍出版社,1986: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