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兒媚·樓上黃昏杏花寒

宋代 阮閱
樓上黃昏杏花寒。斜月小欄干。一雙燕子,兩行征雁,畫角聲殘。 綺窗人在東風裡,灑淚對春間。也應似舊,盈盈秋水,淡淡春山。
lóu 樓 shàng 上 huáng 黃 hūn 昏 xìng 杏 huā 花 hán 寒 。 。 xié 斜 yuè 月 xiǎo 小 lán 欄 gān 干 。 。 yī 一 shuāng 雙 yàn 燕 zi 子   , liǎng 兩 xíng 行 zhēng 征 yàn 雁   , huà 畫 jiǎo 角 shēng 聲 cán 殘 。 。
qǐ 綺 chuāng 窗 rén 人 zài 在 dōng 東 fēng 風 lǐ 里   , sǎ 灑 lèi 淚 duì 對 chūn 春 jiān 間 。 。 yě 也 yīng 應 shì 似 jiù 舊   , yíng 盈 yíng 盈 shuǐ 秋 qiū 水   , dàn 淡 dàn 淡 chūn 春 shān 山 。 。

注釋

  • 畫角:有彩繪的號角。
  • 綺窗:雕鏤花紋的窗子。「盈盈」二句:謂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如春山之秀。澹澹,水波動貌。

譯文

黃昏時登樓而望,只見杏花在微寒中開放,一鉤斜月映照著小樓的欄杆。一雙燕子歸來,兩行大雁北飛,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號角聲。

華美的窗前,一位佳人立於春風中,默默無語,閒愁萬種。也應像往日一樣,眼如秋水般清亮,眉似春山般秀美。

創作背景

  南宋胡仔《苕溪漁隱叢話前集》卷十一錄此詞,謂阮閱「嘗為錢唐幕官,眷一營技,罷官去,後作此詞寄之」。胡與阮時代相及而稍後,其《叢話》即因際問《詩總》(後改稱《詩話總龜》)而繼作,於《前集》序中明言之。所云阮作此詞情事,當可信。

阮閱,宋詞鑑賞,上海辭書出版社,1999.12,第287頁

賞析

  起首兩句以形象鮮明的筆觸繪出了一幅早春圖:春寒料峭,杏花初綻,繡樓欄杆,夕陽斜月。這是景物描寫,它暗寫了人物活動的時間、地點,為人物勾出了一個典型環境。聯繫上下文,讀者從這環境烘托中可以看到:一位思婦在早春二月杏花初綻之時,迎著料峭的春寒,登上色彩綺麗的繡樓,倚在欄杆旁,看著落日晚霞飛舞、斜月冉冉升起。她靜靜地觀看眼前景,默默地思念遠方征人。這幽靜、淒寒的典型環境,正暗暗地烘托出一個憂思難奈的人物情態。黃昏,指登樓時刻;杏花寒,謂登樓季節。據《花候考》,雨水這個節氣中,一候菜花,二候杏花,三候李花,其時當二月。但這裡兼有描寫環境的作用,故而於清冷中顯出幽美。詞人獨上層樓,極目天涯,無邊思緒,自會油然而生。何況登樓之際,春寒料峭,暮色蒼芒,一鉤斜月,映照欄干,這種環境,多麼使人感到孤單淒涼。下面三句,寫登樓所見所聞。「一雙燕子,兩行征雁」,含意深長。燕本雙飛,雁慣合群,特寫「一雙」、「兩行」,反襯詞人此際的孤獨。耳邊還傳來城上的畫角聲,心情之淒楚,可以想見。上片寫景,然景中有情,情中見人。

  下片由寫景到抒情。此情是懷人之情,懷人又從懸想對方著筆。「綺窗」,謂雕飾華美的窗欞。唐王維《扶南曲歌辭》雲「朝日照綺窗,佳人坐臨鏡」,把佳人與綺窗分作兩句,意境優美;阮閱此詞則將綺窗與人合併一起,徑稱「綺窗人」,語言更加濃縮,形象更加鮮明。仿佛詞人從這熟悉的華美的窗口透視進去,只見其人亭亭玉立於春風之中,悄然無語。這裡的「無語」,實際上就是深思:「春閒」,實際上是春愁。就中可以看出.窗內人是一個深於情的女子。結尾兩句「盈盈秋水,淡淡春山」,渭佳人眼如秋水之清,眉似春山之秀。前面著以「也應似舊」…句,詞情頓然跳出實境,轉作冥想之筆。

  作者在上下闋的末三句分別寫燕子成雙,大雁成群,皆是實寫所見。以秋水喻美人明眸,以春山狀美人黛眉,則是作者想像的虛景。雙燕、雁陣反襯出獨身一人,秋水、春山突出詞人對佳人的懷思。這兩處的手法前人也用,並不新奇。但所用的章法結構極有意思。徐培均指出,歇拍「前兩句對起,後一句單收,似《浣溪沙》的後片,形成不穩定感,易於過渡」。而結拍首句不對稱,後二句對稱,正好與歇拍相反。這種結構在韻律上有所更張,增加了全詞的活潑感。

蘭東輝著,宋詞鑑賞辭典,中國書籍出版社,2012.03,第58頁 &王兆鵬編選,婉約詞選,鳳凰出版社,2012.04,第18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