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兒媚·酣酣日腳紫煙浮

宋代 范成大
萍鄉道中乍晴,臥輿中困甚,小憩柳塘。 酣酣日腳紫煙浮,妍暖破輕裘。困人天色,醉人花氣,午夢扶頭。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紋愁。溶溶泄泄,東風無力,欲皺還休。
píng 萍 xiāng 鄉 dào 道 zhōng 中 zhà 乍 qíng 晴   , wò 臥 yú 輿 zhōng 中 kùn 困 shén 甚   , xiǎo 小 qì 憩 liǔ 柳 táng 塘 。 。
hān 酣 hān 酣 rì 日 jiǎo 腳 zǐ 紫 yān 煙 fú 浮   , yán 妍 nuǎn 暖 pò 破 qīng 輕 qiú 裘 。 。 kùn 困 rén 人 tiān 天 sè 色   , zuì 醉 rén 人 huā 花 qì 氣   , wǔ 午 mèng 夢 fú 扶 tóu 頭 。 。
chūn 春 yōng 慵 qià 恰 sì 似 chūn 春 táng 塘 shuǐ 水   , yī 一 piàn 片 hú 縠 wén 紋 chóu 愁 。 。 róng 溶 róng 溶 yì 泄 yì 泄   , dōng 東 fēng 風 wú 無 lì 力   , yù 欲 zhòu 皺 hái 還 xiū 休 。 。

注釋

  • 萍鄉:今江西萍鄉市。小憩:短暫休息。酣酣:指太陽如醉。艷盛貌。日腳:穿過雲隙下射的日光。紫煙:煙霞映日成紫色。妍暖:晴朗暖和。輕裘:輕暖的皮衣。扶頭:扶頭酒的省稱,指易醉之酒。此處指醉態。
  • 慵:睏倦,懶得動懶。縠紋:縠,有皺紋的紗類絲織品:綺羅綾縠。溶溶泄泄:春水蕩漾的樣子。舒緩貌,弛緩之意也。也有文,把「泄泄」寫為「曳曳(yè)」。

譯文

溫融融的陽光穿光飄浮的紫雲落到平地,景色美天氣暖,敞開了輕輕的皮衣。今人睏倦的天氣,令人陶醉的花香,正午酣夢時扶著頭醉態迷離。

春日的慵懶恰似池塘里靜靜的春水,水面上一片漣漪就像春愁乏起。碧水緩緩波盪,東風柔軟無力,水面像要皺起微波又將微波抹去。

賞析

  「酣酣日腳紫煙浮,妍暖破輕裘。」「日腳」,雲縫斜射到地面的日光。「紫煙」,映照日光的地表上升騰的水氣。「酣酣」,其色調之深。這一句是寫初春「乍晴」景色,抓住了主要特徵:雲彩、地氣都顯得特別活躍,雲腳低垂,地氣浮騰;日光也顯得強烈了,「日腳」給人奪目的光亮;天氣也暖和了,「酣酣」、「紫」的色調就給人以暖感。「妍暖」,和暖、輕暖。「輕裘」,薄襖。這時的溫度也不是一下子升得很高,並不是帶給人熱的感覺,這種暖意首先是包裹在「輕裘」里的軀體感覺到了,它一陣陣地傳了過來。這一句是寫感覺。總之,這天氣給人的是暖乎乎的感覺。

  「困人天色,醉人花氣,午夢扶頭。」「天色」即天氣。這天氣叫人感到舒服,因而容易使人陶醉,加上暖乎乎的花香沁人心脾,更使人精神恍惚了。暖香與「冷香」對人的刺激確乎不同。「扶頭」,本是指一種易使人醉的酒,也狀醉態。「午夢扶頭」就是午夢昏昏沉沉的樣子。

  上闋是寫乘輿道中的睏乏,下闋寫「小憩柳塘」。

  「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紋愁。這片」春慵「緊接」困「字」醉「字來,意脈很細。這裡即景作比。」縠紋「,縐紗的細紋比喻水的波紋。這兩句說:春慵就象春塘中那細小的波紋一樣,叫人感到那麼微妙,只覺得那絲絲的麻麻痒痒、陣陣的軟軟綿綿。這個」愁「字的味道似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下面又進一步進行描寫:」溶溶泄泄(yìyì),東風無力,欲皺還休。「」溶溶泄泄,水緩緩掠動。「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馮延已《謁金門》),墉水皺了;可你認真去看,又「風靜縠紋平」(蘇軾《臨江仙》)了。這裡寫水波就是這種情形。這是比喻春慵的不可捉摸,又似曾可見恍恍惚惚,浮浮沉沉的狀態。這幾句都是用比喻寫春慵,把難以言狀的睏乏形容得如此具體、形象,作者的寫作技巧真令人嘆服。同時還要體會,這春水形象的本身又給人以美感。它那麼溫柔熨貼,它那麼充溢、富於生命力,它那麼細膩、明淨,真叫人喜愛。春慵就是它,享受春慵真是人生的快樂。春慵,是一種生理現象,也是一種感覺,雖然在前人詩詞里經常出現這字眼,但具體描寫很少,蘇軾(《水龍吟·楊花詞》)借楊花寫了女子的慵態,但沒有這首詞寫得生動、細膩、充盈。此詞用了許多貼切的詞語天氣給人的睏乏感覺,又用了一系列比擬寫感覺中的春慵,使人刻畫如沐其中;感覺到了春天的溫暖,聞到了醉人的花香,感受到了柳塘小憩的恬美。

  沈際飛評道:「字字軟溫,著其氣息即醉。」(《草堂詩餘別集》引)確實不錯。如此寫生理現象,寫感覺,應當說是文學描寫的進步。

賞析二

  「酣酣日腳紫煙浮,妍暖破輕裘。」第一句是寫初春「乍晴」景色,抓住了主要特徵:雲彩、地氣都顯得特別活躍,雲腳低垂,地氣浮騰;日光也顯得強烈了,「日腳」給人奪目的光亮;天氣也暖和了,「酣酣」、「紫」的色調就給人以暖感。這時的溫度也不是一下子升得很高,並不是帶給人熱的感覺,這種暖意首先是包裹在「輕裘」里的軀體感覺到了,它一陣陣地傳了過來。這一句是寫感覺。總之,這天氣給人的是暖乎乎的感覺。「困人天色,醉人花氣,午夢扶頭。」這天氣叫人感到舒服,因而容易使人陶醉,加上暖乎乎的花香沁人心脾,更使人精神恍惚了。暖香與「冷香」對人的刺激確乎不同。

  上闋是寫乘輿道中的睏乏,下闋寫「小憩柳塘」。「春慵恰似春塘水,一片縠紋愁。這片」春慵「緊接」困「字」醉「字來,意脈很細。這裡即景作比。這兩句是說:春慵就象春塘中那細小的波紋一樣,叫人感到那麼微妙,只覺得那絲絲的麻麻痒痒、陣陣的軟軟綿綿。這個」愁「字的味道似乎只可意會,不可言傳。下面又進一步進行描寫:」溶溶泄泄,東風無力,欲皺還休。」溶溶泄泄,水緩緩掠動。「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馮延已《謁金門》),墉水皺了;可認真去看,又「風靜縠紋平」(蘇軾《臨江仙》)了。這裡寫水波就是這種情形。這是比喻春慵的不可捉摸,又似曾可見恍恍惚惚,浮浮沉沉的狀態。這幾句都是用比喻寫春慵,把難以言狀的睏乏形容得如此具體、形象,作者的寫作技巧真令人嘆服。同時還要體會,這春水形象的本身又給人以美感。它那麼溫柔熨貼,它那麼充溢、富於生命力,它那麼細膩、明淨,真叫人喜愛。春慵就是它,享受春慵真是人生的快樂。春慵,是一種生理現象,也是一種感覺,雖然在前人詩詞里經常出現這字眼,但具體描寫很少,蘇軾(《水龍吟·次韻章質夫楊花詞》)借楊花寫了女子的慵態,但沒有這首詞寫得生動、細膩、充盈。

  此詞用了許多貼切的詞語天氣給人的睏乏感覺,又用了一系列比擬寫感覺中的春慵,使人刻畫如沐其中;感覺到了春天的溫暖,聞到了醉人的花香,感受到了柳塘小憩的恬美。

唐圭璋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南宋·遼·金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1415-1416&《經典讀庫》編委會.宋詞名家名篇鑑賞:江蘇美術出版社,2013:191

創作背景

  此詞作於作者調知靜江府、廣西經略安撫使赴桂林上任途中。據作者《驂鸞錄》,乾道九年(1173)閏正月末過萍鄉(今江西萍鄉市),時雨方晴,乘轎睏乏,歇息於柳塘畔。柳條新抽,春塘水滿,這樣的環境既便小憩,又易引發詩興。

唐圭璋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南宋·遼·金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1415-1416&黎孟德.黎教授教你讀宋詞:巴蜀書社,2013:14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