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贈鄭溧陽

唐代 李白
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 素琴本無弦,漉酒用葛巾。 清風北窗下,自謂羲皇人。 何時到栗里,一見平生親。
táo lìng zuì   zhī liǔ chūn
qín běn xián   jiǔ yòng jīn
qīng fēng běi chuāng xià   wèi huáng rén
shí dào   jiàn píng shēng qīn

注釋

  • 陶令:即陶潛。他曾任彭澤縣令,故稱。五柳:陶潛在住宅旁種有五株柳樹,因作《五柳先生傳》以自況。
  • 素琴:不加漆飾的琴。漉酒:濾灑。葛巾:用葛布製成的頭巾。這裡寫陶潛嗜酒忘情。
  • 羲皇人:伏羲氏時人。古人認為羲皇時代其民皆恬靜閒適,故隱逸之十多以之自稱。
  • 栗里:即溧陽,地名,在今江蘇西南邊,與南京接壤。

譯文

陶令天天喝醉酒,不知五柳樹何時回春。

古樸的琴上本沒有琴弦,濾灑就用頭上的葛巾。

清風暫來時臥在北窗下,稱自己就是恬靜閒適的羲皇時人。

什麼時候我到溧陽一游,會一會你這位平生交好的友人。

創作背景

  鄭溧陽,當即《溧陽瀨水貞義女碑銘》序中所說的溧陽縣令鄭晏。天寶十三載(754)李白漫遊江東,作此詩贈溧陽縣令鄭晏。

劉開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選讀 李白詩選註: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09月第1版:120-121&詹福瑞 等.李白詩全譯.石家莊: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96-397

賞析

  「陶令日日醉,不知五柳春」運用敘鋪手法,描繪出一幅陶令天天喝醉酒、不知五柳樹何時回春的景致。「日日醉」、「不知」,流露出陶潛每日醉灑,忘情世事,連親手植的五株柳樹已吐新綠的情形都不知道的情趣。

  「素琴本無弦,漉酒用葛巾」引用「葛巾漉酒」典故,表現出陶潛活談無為,逸然自得的生活習性,以喻鄭晏。《宋書·陶潛傳》記載說,陶潛自備無弦素琴一張,微醺時就撫弄寄意,來訪者無論身份,都擺酒迎接,如果陶氏本人不勝酒力,先於客醉,就對其言「我醉欲眠,卿可去」。為了表達自己通達不拘的隱士之風,陶潛還特意不用器皿濾酒,直接以頭上所戴葛巾,「葛巾漉酒」自此也成為中國歷代文人雅士會飲賦詩時喜用的典故。陶潛嗜酒率真超脫,李白更是仰慕陶淵明的人品和詩作。

  蕭統在《陶淵明集序》中說:「有疑陶淵明之詩,篇篇有酒,吾觀其意不在酒,亦寄酒為跡也。」陶淵明的飲酒是別有寄託,「愛酒不愛名,憂醒不憂貧」(白居易《效陶潛體詩十六首》其十二),飲酒不為求善飲之名,而且是求醉以忘憂,借酒以銷愁。酒能給人以騰雲駕霧、飄飄欲仙的快感,使人陶然忘卻世俗之累,掙脫人生的羈絆,達到物我兩忘的境界,「何以稱我情?濁酒且自陶。」(《己酉歲九月九日》)這與隱士的心境恰好吻合。

  「清風北窗下,自謂羲皇人」寫陶潛北窗高臥,醒而醉、醉而醒,竟有羲皇上人之感,側面表現出陶潛活談無為、逸然自得的生活習性,以喻鄭晏,暗寓出鄭晏琴酒自樂、悠然自得的生活。

  「何時到栗里,一見平生親」緊扣主題,似是客套之話,卻又給人以信增親切之感,拉近了朋友之間的距離。字裡間處處充溢著詩人對友人鄭晏的關愛之情,突顯出朋友之間的深厚情誼。

  全詩八句四十字,廖廖數句就刻畫出詩人以東晉陶潛喻鄭晏,通過描述陶潛醉酒自遁,崇尚太古的生活情趣,表達了李白對鄭晏琴酒自樂、悠然自得的生活讚美,同時也流露出詩人憤世嫉俗、超然物外的高潔情懷。

劉開揚.中國古典文學作品選讀 李白詩選註:上海古籍出版社,1989年09月第1版:12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