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情似遊絲

宋代 周紫芝
情似遊絲,人如飛絮。淚珠閣定空相覷。一溪煙柳萬絲垂,無因系得蘭舟住。 雁過斜陽,草迷煙渚。如今已是愁無數。明朝且做莫思量,如何過得今宵去。
qíng 情 shì 似 yóu 游 sī 絲   , rén 人 rú 如 fēi 飛 xù 絮 。 。 lèi 淚 zhū 珠 gé 閣 dìng 定 kōng 空 xiāng 相 qù 覷 。 。 yī 一 xī 溪 yān 煙 liǔ 柳 wàn 萬 sī 絲 chuí 垂   , wú 無 yīn 因 xì 系 dé 得 lán 蘭 zhōu 舟 zhù 住 。 。
yàn 雁 guò 過 xié 斜 yáng 陽   , cǎo 草 mí 迷 yān 煙 zhǔ 渚 。 。 rú 如 jīn 今 yǐ 已 shì 是 chóu 愁 wú 無 shù 數 。 。 míng 明 cháo 朝 qiě 且 zuò 做 mò 莫 sī 思 liáng 量   , rú 如 hé 何 guò 過 dé 得 jīn 今 xiāo 宵 qù 去 。 。

注釋

  • 遊絲:蜘蛛等昆蟲所吐的飄蕩在空中的絲。閣:同「擱」。空:空自,枉自。覷:細看。指離別前兩人眼中含淚空自對面相看。無因:沒有法子。蘭舟:木蘭舟,船的美稱。
  • 渚:水中小洲。

譯文

離情繚亂似漫空漂浮的遊絲,離人漂泊如隨風飛舞的柳絮。離別時凝定了淚眼空自相覷。整條河溪煙霧瀰漫楊柳樹萬絲千縷,卻無法將那木蘭舟維繫。

夕陽斜照下大雁向遠方遷徙,煙霧覆蓋了沙洲草樹迷離。到如今離愁鬱積,多得不可勝計。明天姑且不去思量他,可是今夜如何熬得過去?

簡評

  此詞抒寫離情別緒。上片寫離別時的情景。情似遊絲,淚眼相覷。一溪煙柳,難系蘭舟。寫盡了離別況味。下片寫別後相思之苦。愁緒無數,無法排遣。全詞淒迷哀婉,愁思無限。

簡析

  上片開頭兩句,連用兩個比喻。「情似遊絲」,喻情之牽惹:「人如飛絮」,喻人之飄泊也。兩句寫出與情人分別時的特定心境。遊絲、飛絮,古代詩詞中是常常聯用的,一以喻情,一以喻人,使之構成一對內涵相關的意象,並藉以不露痕跡地點出了季節,交代了情事,其比喻之新穎,筆墨之經濟,都顯示了作者的想像和創造的才能。

  雖然如此,這兩句畢竟還是屬於總體上的概括、形容。所以接著便用一個特寫鏡頭給予具體的細緻的刻畫——「淚珠閣定空相覷」。兩雙滿含著淚珠的眼睛,一動不動地彼此相覷。句中的「空」字意味著兩人的這種難捨、傷情,都是徒然無用的,無限惆悵、無限悽愴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一溪煙柳萬絲垂,無因系得蘭舟住」兩句把「空」字寫足、寫實。一溪煙柳,千萬條垂絲,卻無法系轉去的蘭舟,所以前面才說「淚珠閣定空相覷」。一派天真,滿腔痴情,把本不相涉的景與事勾聯起來,傳達出心底的怨艾之情和無可奈何之苦。藉此,又將兩人分別的地點巧妙地暗示出來了。這種即景生情的刻畫抒寫,怨柳絲未曾系住行舟,含蘊著居者徊徨悽惻的傷別意緒。

  下片寫離別之後心情。過片仍寫居者行人走後的悽愴情懷。「雁過斜陽,草迷煙渚」,這是「蘭舟」去後所見之景,正是為了引出、烘托「如今已是愁無數」。這裡景物所起的作用與上文又略不相同了。上片寫傷別,下片寫愁思,其間又能留下一些讓人想像、咀嚼的空白,可謂不斷不粘、意緒相貫。

  句中的「如今」,連繫下文來看,即指眼前日落黃昏的時刻。黃昏時刻已經被無窮無盡的離愁所苦,主人公便就擔心,今晚將怎樣度過。詞人並不逕把此意說出,而是先盪開說一句「明朝」,然後再說「今宵」:明朝如何過且莫思量,先思量如何過得今宵去。

  「思量如何過」這五個字的意思實為兩句中的「明朝」、「今宵」所共有,詞筆巧妙地分屬上下句,各有部分省略。上句所「思量」者是「如何過」,下句「如何過」即是所「思量」者,均可按尋而知。這種手法,詩論家謂之「互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