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魏大從軍

唐代 陳子昂
匈奴猶未滅,魏絳復從戎。 悵別三河道,言追六郡雄。 雁山橫代北,狐塞接雲中。 勿使燕然上,惟留漢將功。
xiōng yóu wèi miè   wèi jiàng cóng róng
chàng bié sān dào   yán zhuī liù jùn xióng
yàn shān héng dài běi   sāi jiē yún zhōng
shǐ 使 yàn rán shàng   wéi liú hàn jiāng gōng

注釋

  • 「匈奴」一句:前句使用了漢代驃騎將軍霍去病「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也」的典故。猶:還。「魏絳」句:魏絳,春秋晉國大夫,他主張晉國與鄰近少數民族聯合,曾言「和戎有五利」,後來戎狄親附,魏絳也因消除邊患而受金石之賞。復:又。從戎:投軍。戎:兵器,武器。
  • 悵別:充滿惆悵地離別。三河道:古稱河東、河內、河南為三河,大致指黃河流域中段平原地區。六郡雄:原指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豪傑,這裡專指西漢時在邊地立過功的趙充國。《漢書》中記載其為「六郡良家子」。
  • 雁山:即雁門山。在今山西代縣。橫代北:橫亘在代州之北。狐塞:飛狐塞的省稱。在今河北省淶源縣,北跨蔚縣界。塞,邊界上的險要之處。雲中:雲中郡,治所在即山西大同。
  • 燕然:古山名。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國境內的杭愛山。東漢永元元年,車騎將軍竇憲領兵出塞,大破北匈奴 ,登燕然山,刻石勒功,記漢威德。見《後漢書·竇憲傳》。「勿使」兩句:用竇憲典故。惟,只。

譯文

匈奴還沒有被滅亡,友人又像多功的魏絳一樣從軍保衛邊疆。

在三河道與友人分別,心裡有些悵惘;盼望魏大像趙充國那樣的英雄豪傑建下大功。

雁門山橫亘在代州北面,飛狐塞遠遠連接雲中郡。

不要讓燕然山上只留下漢將的功績,也要有大唐將士的赫赫戰功。

賞析

  作為唐代革新運動的啟蒙者,陳子昂一直強調漢魏風骨。此詩不落一般送別詩纏綿於兒女情長、悽苦悲切的窠臼,一掃同類題材的悲切之風,從大處著眼,激勵出征者立功沙場,並抒發了作者的慷慨壯志,很能代表陳子昂的文學主張。

  首二句「匈奴猶未滅,魏絳復從戎」,讀來令人震撼,藉此可以清楚地意識到邊境上軍情的緊急,也可以感覺到詩人激烈跳動的脈搏。首句暗用漢代威鎮敵膽的驃騎將軍霍去病「匈奴未滅,無以家為」的典故,抒發了以天下為己任的豪情。此處「匈奴」二字,是以漢代唐,借指當時進犯邊境的少數民族統治集團。詩人又把春秋時曾以和戎政策消除了晉國邊患的魏絳比作魏大,變「和戎」為「從戎」,典故活用,鮮明地表示出詩人對這次戰爭的看法,並希望友人像「多功」的魏絳一樣殺敵建功,保衛邊疆,同時也從側面說明,魏大從戎,是御邊保國的壯舉。

  三四兩句中,「三河道」點出送別的地點。《史記·貨殖列傳》說:「夫三河在天下之中,若鼎足,王者所更居也」,此處概指在都城長安送客的地方。兩句的旨意是:與友人分別於繁華皇都,彼此心裡總不免有些悵惘;但為國效力,責無旁貸,兩人執手相約:要像漢代名將、號稱六郡雄傑的趙充國那樣去馳騁沙場,殺敵立功。此二句雖有惆悵之感,而氣概卻是十分雄壯的。

  「雁山橫代北,狐塞接雲中。」這兩句是寫魏大從軍所往之地。一個「橫」字,寫出雁門山地理位置之重要,它橫亘在代州北面;一個「接」字,既逼真地描繪出飛狐塞的險峻,又點明飛狐塞是遙接雲中郡,連成一片的。它們組成了中原地區(三河道)的天然屏障。此處的景物並不在眼前,而是在詩人的想像之中,它可以是實寫,也可以是虛寫。地理位置的重要,山隘的險峻,暗示魏大此行責任之重大。這就為結句作了鋪墊。

  因此,「勿使燕然上,惟留漢將功」二句作結,便如瓜熟蒂落,極其自然。此處運用的典故,說的是東漢時的車騎將軍竇憲,他曾經以卓越的戰功,大破匈奴北單于,又乘勝追擊,登上燕然山(今蒙古人民共和國境內的杭愛山),刻石紀功而還。作者又一次激勵友人希望他揚名塞外,不要使燕然山上只留漢將功績,也要有大唐將士的赫赫戰功。這在語意上,又和開頭二句遙相呼應。

  全詩一氣呵成,充滿了奮發向上的精神,表現出詩人「感時思報國,拔劍起蒿萊」(《感遇·本為貴公子》)的思想情操。感情豪放激揚,語氣慷慨悲壯,英氣逼人,令人讀來如聞戰鼓,有氣壯山河之勢。

蕭滌非 等.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49-50

創作背景

  此詩作於武則天當政年間,是詩人在長安任職期間所作,時間大約在垂拱(唐睿宗年號,685—688年)前後。

蕭滌非 等.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49-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