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酒
注釋
- 述酒:逯欽立本於題下有「儀狄造,杜康潤色之」八字,並注云:「上八字宋本雲舊注。曾本、蘇寫本此下又注,宋本雲,此篇與題非本意,諸本如此,誤。」重離照南陸:寓言東晉之初,如日麗大,得以中興。重離:代指太陽。離為周易八卦之一,卦形為,象徵火。重卦(離下離上)後又為六十四卦之一,卦形為,卦名仍稱離。《周易·說卦》:「離為火、為日。」故「重離」代指太陽。又暗喻司馬氏。《晉書·宣帝紀》謂司馬氏「其先出自帝高陽之子重黎,為夏官祝融」,是說晉代皇帝司馬氏是重黎的後代。而「重離」與「重黎」諧音。南陸:《周易·說卦》:「離也者,明也,萬物皆相見,南方之卦也。」所以詩人說「重離照南陸」。南陸又暗指東晉所統治的南部中國。鳴鳥聲相聞:比喻東晉之初人才濟濟,名臣薈萃。鳴鳥:指鳴叫的鳳凰。鳳凰喻賢才
- 鳳凰嗚喻賢才逢時。《詩經·大雅·卷阿》:「鳳皇于飛,翽翽(huì,鳥飛聲)其羽
- 亦集愛止,藹藹王多吉士。」(第七章)「鳳皇鳴矣,於彼高岡
- 梧桐生矣,於彼朝陽。」(第九章)
- 融風:立春後的東北風。
- 素礫皛修渚:暗喻奸邪得勢。素礫:白石。古人常用礫與玉並舉,礫指好邪,玉比忠賢。
- 豫章抗高門:暗指劉裕繼桓玄之後與司馬氏政權分庭抗禮。豫章:郡名,在今江西南昌。
- 抱中嘆:內心嘆息。抱指懷抱、內心。司晨:指報曉的雄雞。這兩句是說,內心憂傷而唄息,徹夜難眠,側耳聽著雄雞報曉,等待天明。
- 神州:戰國時鄒衍稱中國為『赤縣神州』,後來用『神州』作中國的代稱。這裡指國內。獻嘉粟:嘉粟又稱嘉禾,生長得特別茁壯的禾稻,古人認為是吉瑞的象徵。晉義熙十二年(417),鞏縣人得粟九穗,劉裕把它獻給帝,帝又歸於劉裕。西靈:西當為「四」之誤。《禮記):「麟、鳳、龜、龍,謂之四靈。」義熙十三年,進封劉裕為宋王,沼書中曾說:「自公大號初發,愛暨告成,靈祥炳煥,不可勝紀。豈伊素雉遠至,嘉禾近歸已哉!」又晉恭帝《禪位詔》中也說「四靈效瑞」。為我馴:為我所馴服,即歸屬於我。「我」代指劉裕。這兩句是說:劉裕假託祥瑞之兆,圖謀篡位。
- 諸梁:即沈諸梁,戰國時楚人,封葉公。董:治理,統帥。師旅:軍隊。芊勝:楚太子的兒子,居於吳國,為白公。《史記·楚世家》載:白公殺楚令尹子西,趕走楚惠王,而自立為楚王。月余,葉公率眾攻之,白公自殺,惠王復位。按:桓玄篡晉建立楚國,劉裕籍彭城,也為楚人。
- 山陽歸下國:山陽指漢獻帝劉協。東漢建安二十五年(220),魏王曹丕稱帝,廢獻帝為山陽公。山陽公十四年後壽終,年五十四。下國,即指遜位後歸山陽(在今河南懷州)。成名猶不勤:指零陵王被殺。《周書·諡法解》:「不勤成名曰靈。」古代帝王不善終者,即追諡為「靈」。不勤:不勞,不安慰。成名:指受到追諡。這兩句的含義是,零陵王雖然被迫禪位,但仍不免被殺害,死後也得不到安慰,他的命運還不如山陽公的善終。
- 卜生善斯牧:卜生,指卜式。
- 平王會舊京:東周的開國君主周平王,於公元前七七〇年東遷雒邑(今河南省洛陽市)之事。去:離開。舊京:舊都鎬,在今陝西省西安市)。這裡是借平王東遷事,指晉元帝建基江左。峽中納遺薰:峽同「郟(jiá)」,指郟鄏(rǔ),即今洛陽。薰,薰育,亦作嚴狁。獫狁、葷粥、獯鬻、葷允等。中國古代北方民族名。殷周之際,主要分布在今陝西、甘肅北境及內蒙古自治區西部,春秋時被人稱作戎、狄,後亦稱為匈奴。劉聰為匈奴遺族,曾攻陷洛陽,晉元帝因此東遷。這兩句是說,晉元帝離開舊都東遷江左之後,洛陽一帶中原地區就被匈奴占領了。
- 雙陽甫雲育:雙陽,重日,寓言「昌」字。指晉孝武帝司馬昌明。甫雲育:開始有了後嗣。《晉書·孝武帝紀)載:「初,簡文帝見讖云:」晉祚盡昌明『。「待其於孝武帝降生,無意中竟取名為」昌明「。於是流涕悲嘆,以為晉柞已盡。但孝武帝死後,子安帝又嗣位,晉朝並未盡於」昌明「。這句是說,孝武帝既已有了後嗣,便可延長晉朝江山。三趾顯奇文:三趾,三足,即三足烏。晉初曾用它作為代魏的祥瑞。《晉諸公贊》:」世祖時,西域獻三足烏。遂累有赤烏來集此昌陵後縣。案昌為重日,烏者,日中之鳥,有托體陽精,應期曜質,以顯至德者也。「顯奇文:是說讖緯之言,本為晉代魏之祥瑞,而今又成為宋代晉之祥瑞,故曰」奇「。《宋書·武帝紀》:晉帝禪位於王,詔曰:」故四靈效瑞,川岳啟圖?瞻烏愛止,允集明哲,夫豈延康有歸
- 咸熙告謝而已哉!「這句意思是,三足烏又成了劉宋代晉的祥瑞徵兆。
- 王子愛清吹:王子,即王子晉。《列仙傳》載,周靈王太子名晉,好吹笙,年十七,乘白鶴,白日升仙而去。清吹,即指吹笙。此句以王子晉託言東晉,謂已亡去。日中翔河汾
- 日中,即正午,有典午之意。典,主其事,即「司」
- 午,屬馬,典午託言司馬,暗指晉。翔:邀游。河汾:晉國地名。遨遊河汾,暗指禪代之事。《梁書·武帝紀》載禪位策說:「一駕河汾,便有窅然之志
- 暫適箕嶺,即動讓王之心。」又《莊子·逍遙遊》:「堯往見四子於汾水之陰,窅然喪其天下焉。」這兩句是以王子晉年十七而仙逝喻晉朝在劉裕的控制下十七年而亡,司馬氏政權以禪代而告終。
- 朱公練九齒:朱公指戰國時范蠡。范蠡佐越破吳後,變姓名游於江湖,至陶(地名),號陶朱公。這裡是以朱公隱「陶」字,是陶淵明自稱。練九齒:修煉長生之術。九與「久」諧音義同
- 齒,年齡。九齒即長壽。世紛:世間的紛亂。這兩句說,我要修煉長生之術,退隱閒居,離開紛亂的世界。
- 峨峨:高大的樣子。西嶺:即西山,指伯夷、叔齊隱居之地,不食周粟,採薇充飢,終於餓死。偃息:安臥。《詩經·小雅·北山》:「或偃息在床,或不己於行。」親:「這裡有欽慕、敬仰的意思。這兩句是說:那高高的西山之中,安臥著我所仰慕的伯夷、叔齊兩位高人。
- 天容:天人之容,即出眾人物的形象,指伯夷、叔齊。永固:永久保持。彭:古代傳說中的長壽者彭祖。殤:指夭折的兒童。等倫:同等,一樣。這兩句是說,伯夷、叔齊那出眾的節操將會永久存在,正如長壽的彭祖同夭折的兒童不能等量齊觀。
譯文
重黎之光普照南國,人才眾若風鳴相聞。
秋草雖然尚未枯黃,春風早已消失散盡。
白礫皎皎長洲之中,南嶽衡山已無祥雲。
豫章與帝分庭抗禮,虞舜已死只剩靈墳。
心中悲怨嘆息流淚,傾聽雞鳴盼望清晨。
國內有人獻上嘉禾,四靈祥瑞為我所馴。
葉公帥軍討伐白公,白公兵敗已喪其身。
獻帝被廢猶得壽終,恭帝雖死不得存間。
卜式善牧惡者輒去,安樂失職不為其君。
平王東遷離開舊都,中原皆被匈奴入侵。
司馬昌明已有後嗣,三足烏顯成宋代晉。
王子吹笙白日仙去,正午遨翔汾河之濱。
陶朱修煉長生之術,隱居避世離開糾紛。
高高西山夷叔所居,安然仰臥為我所欽。
天人之容永世長存,彭祖長壽難與比倫。
創作背景
賞析
《述酒》以比喻手法隱晦曲折地記錄了劉裕篡權易代的過程,對晉恭帝以及晉王朝的覆滅流露了無限的哀惋之情。此時陶淵明已躬耕隱居多年,亂世也看慣了,篡權也看慣了,但這首詩仍透露出他對世事不能忘懷的精神。
為了避禍,陶淵明把這首詩寫得十分隱晦。經韓子蒼、湯漢及後來注家的努力,終於弄清了詩意。
全詩四句為一層次,共六層次;只有收尾作六句,組成第七層次:一、東晉運祚,由盛趨衰;二、逆篡不斷,至於桓、劉;三、詩人感慨,宋代晉瑞;四、劉滅桓玄,恭帝遭害;五、除異務盡,逃也不免;六、簡文應讖,晉祚告盡;七、我親夷齊,天容當固。
這首詩的標題旁有一個題註:「儀狄造,杜康潤色之」。儀狄是夏禹時代酒的發明者,而杜康是西周時人,正是在他改進了釀酒技術後,酒才風行於天下。這個題注仿佛讓人們以為陶潛這首詩是在記述酒的發明發展史,其實根本不是。陶潛在這裡用了影射手法,實際上是以儀狄影射桓玄,以杜康影射劉裕。桓玄篡位時用毒酒鴆殺了司馬道子,而在陶潛聽到的傳聞中,晉安帝司馬德宗和晉恭帝司馬德文,也都是被毒酒毒死的。這首詩里的「酒」,實際上指的是毒死司馬皇族的毒酒,這首詩實際上是在感嘆東晉王朝的滅亡。
「重離照南陸,鳴鳥聲相聞。秋草雖未黃,融風久已分。」
「重離」為周易八卦之一,「離」為火為日,天上的太陽暗喻地上的皇帝。司馬氏的先祖出自古帝高陽之子重黎,為夏官祝融。「重離」與「重黎」諧音,指代司馬王朝。太陽照到南邊的陸地上,暗喻晉室南渡,東晉開始。「鳴鳥」暗喻東晉初年名臣薈萃,如祖逖、王導、溫嶠、郗鑒、陶侃等人,都立下了赫赫功勳。
「融風」是春天的東北風,司馬氏祖出夏官祝融,所以「融風」也指代司馬帝風。秋草雖然還沒黃,可春風早已消失無蹤,司馬晉朝的運祚已趨衰頹。
這四句詩概括了東晉從開國到衰亡的百年滄桑,從中不難看出,這首詩是一首政治詩,談論的正是晉宋易代的重大歷史事件,難怪陶潛要用如此隱晦曲折的手法了。
「素礫皛修渚,南嶽無餘雲。豫章抗高門,重華固靈墳。」
「素礫」是白色的小石子,比喻王敦、蘇峻等犯上作亂的奸邪。「南嶽」是衡山,在今天湖南境內,詩中指代東晉政權。山上的雲就是東晉王朝的祥瑞之雲。這些小石子在長江邊閃著凶光冒著邪氣,將南嶽山頭的祥瑞雲氣衝散了——也就是說,東晉王朝從開國之日起,就不斷發生奸邪篡逆叛亂之事,國勢一天比一天衰落。
劉裕在義熙二年(406年)被封為豫章郡公,「豫章」在這裡就是指代劉裕。「重華」是舜的號,他的墳在湖南零陵的九嶷山,而晉恭帝司馬德文遜位後正是被封為「零陵王」,「重華」在這裡暗指司馬德文。在平定桓玄之亂的過程中,以劉裕為代表的寒門庶族將領,逐漸掌握了軍政大權,以王謝為代表的世族官僚,逐漸成為他們的依附勢力,最後東晉王朝終於覆滅,劉裕建立了劉宋新朝,東晉末代皇帝司馬德文,雖然謙恭遜位,最後也難逃他的魔掌!
「流淚抱中嘆,傾耳聽司晨。神州獻嘉粟,西靈為我馴。」
義熙十四年(418年),有人向劉裕敬獻「嘉粟」,劉裕獻給晉安帝,晉安帝讓劉裕保存。「嘉粟」是一莖多穗的稀有禾穀,古代認為是祥瑞之物,一旦出現就昭示著要出聖人。晉安帝讓劉裕保存「嘉粟」,暗示自己準備將天下禪讓給他。可就在那年年底,劉裕命人將晉安帝害死,又立司馬德文為皇帝,以應「昌明之後有二帝」的讖語。
「西靈」應當作「四靈」,指龍鳳麟龜四種祥瑞之物,陶潛可能是故意寫錯,以免被當權者看懂。四種祥瑞之物都被劉裕馭使,暗喻他殺害天子篡權奪位的罪孽。
這四句寫陶潛當初聽到晉安帝被害的消息,義憤填膺,悲哀難抑。多少個夜晚他流淚嘆息,一直到雄雞啼鳴還難以入眠。而如今連已經遜位的晉恭帝竟然也慘遭殺害,詩人的悲憤更是無法言喻。
「諸梁董師旅,羊勝喪其身。山陽歸下國,成名猶不勤。」
「諸梁」指沈諸梁,是戰國時楚國的大將。「羊勝」應該作「羋勝」,陶潛也是故意寫錯。羋勝是楚國王族,他的父親太子建在鄭國遇害,他想報仇,楚國的令尹子西不從,他就殺了子西,將楚惠王趕出國境,自立為楚王。沈諸梁聞知後就率領軍隊攻打羋勝,羋勝戰敗自殺,楚惠王得以復位。陶潛引出這個典故,是為了影射劉裕舉義推翻桓玄之事,也頗有諷刺意味:劉裕是靠著推翻篡位奪權的桓玄掌握軍政大權的,而現在也做出篡逆之事,原來與桓玄是一丘之貉!
曹丕建立魏國後,封讓位的漢獻帝劉協為「山陽公」,讓他遷居出洛陽,但並未加害,山陽公劉協得以終其天年。陶潛引出這個典故,更是在責罵劉裕,罵他連已經遜位的司馬德文都要殺害,連曹丕都不如。
「卜生善斯牧,安樂不為君。平王去舊京,峽中納遺薰。」
漢朝的卜式是放羊的高手,曾經對漢武帝說:「治理人民和放羊的道理有些相似,我放的羊全都要是能夠按時起居的,只要有偷懶睡覺的就殺掉,害怕它們敗壞了整個羊群。」陶潛引用這個典故,暗喻劉裕為了達到篡晉稱帝的目的,二十年來處心積慮地誅除異己,過去協同他討滅桓玄的劉毅、諸葛長民、司馬休之等人,都先後被殺。「安樂不為君」,是指褚秀之、褚淡之等人媚宋求榮,協同殺害晉安帝和晉恭帝。
「平王」在這裡是指代「平固王」,元興二年(403年)桓玄篡位稱帝,封晉安帝為「平固王」,將他從建康趕到尋陽。「峽中納遺薰」用了《莊子》里的一個典故,講古代越國連續有三個國君被殺,王子廀本該即位,但他怕死跑到丹穴躲藏起來。越國人到丹穴去請他,他躲藏在峽谷里不肯出來。越國人就點燃艾草,用濃煙將他薰了出來。他登上王車仰天長嘆:「為什麼一定要我來當國君呢?」陶潛用這個典故,暗喻司馬德文是被劉裕逼迫才繼位稱帝的,如今也被殺害,劉裕的心腸何其狠毒!
「雙陽甫雲育,三趾顯奇文。王子愛清吹,日中翔河汾。」
「陽」為日,兩個「日」組成一個「昌」字,是指晉孝武帝司馬昌明。他生個兩個兒子,就是後來的晉安帝和晉恭帝。傳說晉簡文帝司馬昱曾經見過一條讖語:「晉祚終昌明」。根據讖語以為孝武帝無子,誰知他竟生了兩個兒子,在他死後將晉朝延續了二十幾年。
「三趾」是指三足烏,神話傳說中背負太陽的神鳥。傳說只要看到它飛停到屋頂,世上就會出天子。這一句暗指劉裕為了應證「昌明之後有二帝」的讖語,殺晉安帝立晉恭帝,後來又將已經遜位晉恭帝害死,濫殺無辜,荼毒生靈。
王子晉是傳說中周靈王的太子,擅長吹笙,修煉二十年後成仙,騎著白鶴飛上天去了。陶潛在這裡隱去一個「晉」字,只寫作「王子」,正說明這兩句詩暗喻晉王朝的覆滅。「日中」是正午,「正午」在古代又稱「典午」,而「典午」是有晉一代人們為了避諱專門用來指代「司馬」的詞。「典」與「司」意義相近,而「午」在干支中的屬相正是「馬」。「河汾」指黃河和汾河,是西晉王朝的發祥之地。這兩句話進一步暗喻晉朝氣數已盡運祚已終,表達了詩人沉痛的心情。
這四句詩在字面上組成非常奇幻淒艷的神話意境:重生的太陽相繼從天空落下,三足烏銜著讖語來到人間,王子晉吹笙騎鶴飛上了西天,正午時分翱翔在黃河汾水上空。而喻指的卻是晉朝終於覆亡皇帝相繼被殺的歷史事件。
統治當代詩壇的象徵手法和意象群詩體,其實在《離騷》中就有,中國古代詩人也都會玩,而且都玩得很棒。但他們絕不像時下的詩人們瞎玩濫玩,玩得不成名堂。陶淵明的這首《述酒》,就是很好的範例。
「朱公練九齒,閒居離世紛。峨峨西嶺內,偃息常所親。天容自永固,彭殤非等倫。」
春秋時越國人范蠡,在幫助越王勾踐報仇雪恥攻滅吳國後退位隱居,被封為「陶朱公」。陶潛在這裡故意隱去一個「陶」字,正是為了用「朱公」指代自己。他借范蠡隱居的典故表達自己在晉宋易代後的決心,一定要閒居避世,遠離人世間的擾攘紛爭。
「西嶺」指西山,也就是首陽山,伯夷叔齊在商周易代後隱居到首陽山,不食周粟,採薇而食,最後活活餓死。陶潛要求自己以伯夷叔齊為榜樣,絕不作媚宋求榮的不忠不義之事。寧可餓死,也不到劉宋新朝去做官求祿!
詩人最後說:老天爺要我陶潛活多少年,我就活多少年,要我餓死我就餓死,我絕不出仕新朝!其實未成年就夭折的殤子與活了八百歲的彭祖又有什麼區別?人生的意義不是壽命的長短,而是品格和氣節。
陶潛寫《述酒》的時候,一定悲痛憤怒到了無以復加的程度,但他又只能用隱蔽晦澀的手法去寫,甚至故意寫錯幾個字,好讓當權者無法看懂,也就無從迫害他。他對東晉王朝刻骨銘心的感情和對末代皇帝被殘殺的切膚之痛,都深深隱藏在這首詩里。
此詩被看作刺世詩,更恰切地說,是一首史詩,是中國文學史上優秀的史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