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甲辰歲壽韓南澗尚書
注釋
- 渡江天馬:原指晉王室南渡,建立東晉,因晉代皇帝姓司馬,故云天馬,此指南宋王朝的建立。經綸:原意為整理亂絲,引伸為處理政事,治理國家。新亭風景:在今南京市南,三國時吳所建。此指南宋人們對河山廢異的感慨。夷甫:西晉宰相王衍的字。他專尚清淡,不論政事,終致亡國。沉陸:也說陸沉,指中原淪喪。平戎萬里:指平定中原,統一國家。戎,指金兵。
- 山斗:泰山、北斗。桐陰:韓元吉京師舊宅多種梧桐樹,世稱桐木韓家。元吉有《桐陰舊話》記其事。綠野:唐宰相裴度退居洛陽,其別墅曰綠野堂。平泉:唐宰相李德裕在洛陽的別墅名平泉莊。東山:在今浙江省上虞縣。東晉謝安寓居東山,常游賞山水,縱情歌酒。
譯文
自從高宗皇帝南渡之後,有幾個人能真正稱得上是治國的行家裡手?中原淪陷區的父老鄉親期盼北伐,翹首眺望,南渡的士大夫們也慨嘆山河破碎,國土淪陷,半壁河山至今依舊。而那些清談家們面對大片國土喪失,何曾把收復失地、挽救危局、統一國家放在心上?算起來,我為平定金兵,戎馬倥惚,已征戰了萬里之遙。橫槍立馬把金人趕走,建功立業,報效祖國,留名青史,這才是真正讀書人的事業。韓元吉啊,你是否明白這一點呢?
你的文章可以與韓愈齊名,被人視為泰山、北斗,你的家世尊貴顯赫,門庭前的梧桐成蔭,濃密清幽,一定會找來金鳳凰。你生來就志在四方。今請看:若生逢其時,遭遇明主,你就回叱風雲,顯露頭腳,大展身手。現在你雖然辭官在家,寄情於綠野堂的景色與平泉莊的草木,縱情於東山上的歌舞詩酒,但古代名相的志趣並未丟,為國捐軀的壯志也並未減。等到將來,有朝一日,你再出山重整社稷,收復中原,完成祖國統一大業之後,我再來為你舉杯祝壽。
創作背景
魯金波 .治國詩詞殷鑑 :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 ,1997-12 .
賞析
詞一起兩句如高山墜石,劈空而來,力貫全篇。《晉書》卷六《元帝紀》載:西晉亡,晉元帝司馬睿偕西陽、汝南、南頓、彭城四王南渡,在建康建立東晉王朝,做了皇帝。時童謠云:「五馬浮渡江,一馬化為龍。」此借指宋高宗南渡。「經綸」,整理絲縷,理出絲緒叫經,編絲成繩叫縷。引申為籌劃治理國家。王安石《祭范潁州文》:「蓋公之才,猶不盡試。肆其經綸,功孰與計?」南渡以來,朝廷中缺乏整頓乾坤的能手,以致偏安一隅,朝政腐敗。此二句為全篇之冒,後面的議論抒情全由此而發。
接「長安父老,新亭風景」,連用兩典:一見《晉書》卷九十八《桓溫傳》:桓溫率軍北征,路經長安市東(古稱霸上,即咸陽),「居人皆安堵復業,持牛酒迎溫於路中者十八九,耆老感泣曰:『不圖今日復見官軍』」!此指金人統治下的中原人民。一見《世說新語·言語篇》:東晉初年,「過江諸人,每至美日,輒相邀新亭,藉卉飲宴。周侯中坐而嘆曰:『風景不殊,正自有山河之異!』皆相視流淚」。北宋淪亡,中原父老盼望北伐;南渡的士大夫們,感嘆山河變異「可憐依舊」。這就是宋室南遷近六十年來的社會現實!宋高宗在位三十五年,這是個徹頭徹尾的投降派,「念徽、欽既返,此身何屬」(文徵明《滿江紅》)。任何屈膝叩頭的事都做得出來,只求保住自己的小朝廷皇位。宋孝宗初年還有些作為,後來又走上老路。
繼指責朝廷中一些大臣清談誤國:「夷甫諸人,神州沉陸,幾曾回首」。夷甫即王衍,西晉大臣,曾任宰相。「衍將死,顧而言曰:……向若不祖尚浮虛,戮力以匡天下,猶可不至今日」(《晉書》)卷四十三《王戎傳》附王衍)。後桓溫自江陵北伐,「過淮泗,踐北境,與諸僚屬登平乘樓,眺矚中原,慨然曰:『遂使神州陸沉,百年丘墟,王夷甫諸人不得不任其責』」。(《晉書》卷九十八《桓溫傳》)。這裡借桓溫對王夷甫的批評,斥責南宋當權者使中原淪陷,不思恢復。
通過上述種種有力的議論,於是指出:「算平戎萬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公知否。」「戎」,我國古代少數民族泛稱之一。這裡指金人。辛棄疾在帶湖閒居,提出「平戎萬里」這樣嚴肅的政治問題,既是對韓南澗的期望,更表現出他身在江湖,心存魏闕,對國事的關懷。
魯金波 .治國詩詞殷鑑 :中共中央黨校出版社 ,1997-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