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吟·翠鰲湧出滄溟

宋代 施岳
翠鰲湧出滄溟,影橫棧壁迷煙墅。樓台對起,闌乾重憑,山川自古。梁苑平蕪,汴堤疏柳,幾番晴雨。看天低四遠,江空萬里,登臨處、分吳楚。 兩岸花飛絮舞。度春風、滿城簫鼓。英雄暗老,昏潮曉汐,歸帆過櫓。淮水東流,塞雲北渡,夕陽西去。正淒涼望極,中原路杳,月來南浦。
cuì 翠 áo 鰲 yǒng 涌 chū 出 cāng 滄 míng 溟   , yǐng 影 héng 橫 zhàn 棧 bì 壁 mí 迷 yān 煙 shù 墅 。 。 lóu 樓 tái 台 duì 對 qǐ 起   , lán 闌 gān 干 zhòng 重 píng 憑   , shān 山 chuān 川 zì 自 gǔ 古 。 。 liáng 梁 yuàn 苑 píng 平 wú 蕪   , biàn 汴 dī 堤 shū 疏 liǔ 柳   , jǐ 幾 fān 番 qíng 晴 yǔ 雨 。 。 kàn 看 tiān 天 dī 低 sì 四 yuǎn 遠   , jiāng 江 kōng 空 wàn 萬 lǐ 里   , dēng 登 lín 臨 chù 處 、 、 fēn 分 wú 吳 chǔ 楚 。 。
liǎng 兩 àn 岸 huā 花 fēi 飛 xù 絮 wǔ 舞 。 。 dù 度 chūn 春 fēng 風 、 、 mǎn 滿 chéng 城 xiāo 簫 gǔ 鼓 。 。 yīng 英 xióng 雄 àn 暗 lǎo 老   , hūn 昏 cháo 潮 xiǎo 曉 xī 汐   , guī 歸 fān 帆 guò 過 lǔ 櫓 。 。 huái 淮 shuǐ 水 dōng 東 liú 流   , sāi 塞 yún 雲 běi 北 dù 渡   , xī 夕 yáng 陽 xī 西 qù 去 。 。 zhèng 正 qī 淒 liáng 涼 wàng 望 jí 極   , zhōng 中 yuán 原 lù 路 yǎo 杳   , yuè 月 lái 來 nán 南 pǔ 浦 。 。

注釋

  • 水龍吟:詞牌名。又名《水龍吟令》《龍吟曲》《水龍吟慢》《鼓笛慢》《小樓連苑》《海天闊處》《莊椿歲》《豐年瑞》。雙調,押仄韻,體式甚多。字數不同,句讀有異。上片第一句或六言,或七言,上下片各四仄韻。翠鰲湧出滄溟:形容青山險峻如同一個巨鰲在大海中浮出。影橫棧壁迷煙墅:遠望山上的屋舍被煙霧所籠罩。梁苑:園囿名,在今河南開封,漢梁孝王築,為游賞與延賓之所,當時著名文人如司馬相如與枚乘皆出入其間。汴堤:指流經開封的汴河,為隋煬帝所建,堤上遍種柳樹。江空萬里,登臨處、分吳楚:指淮水空闊無限,登山遠望,吳楚兩地被淮水劃開。吳,指長江中下游地區,包括江蘇和浙江一帶。楚,戰國時楚國占有南方的大部分土地,包括江蘇、江西、湖北、湖南、安徽、四川等地。
  • 櫓:船櫓,安於船尾的划水工具。南浦:南面的水邊。後常用稱送別之地。

譯文

都梁山湧出茫茫江海,穿越棧道峭壁在煙雲迷濛的原野上流過。在這樓台疊立之處登高再次憑欄遠望,看這亘古不變的山川湖澤。梁苑平坦無壑,汴堤上綠柳萬棵,曾經歷了幾番晴日曬照又經過幾番風吹雨打。看天空遠遠地與大地接連,江河萬里空蕩無邊。我登臨的高山正是吳、楚的界線。

落花飛絮飄舞在兩岸,春風一到,山下滿城鑼鼓喧天。英雄已漸漸地衰老,黃昏和拂曉、漲潮又退潮,載著不斷歸來的白帆、搖不完的櫓篙。淮水難阻向東流淌,邊塞以北雲霧繚繞,殘陽西沉餘暉斜照。我正在淒涼的景象中遠望,中原之路茫茫渺渺,一輪明月升上江河南岸的樹梢。

創作背景

  作者身處南宋末期,北方蒙古正虎窺江南,南宋江山大有朝不保夕的危險。故面對淮水兩岸的青山,作者聯想到曾經作為宋金分界線的淮水,最終未能阻擋金兵南下,由此寫下這首詞。

周密.《絕妙好詞》: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1.10:第182頁

賞析

  上片,寫眼前無限開闊淒迷的景象。 一個「涌」字,將靜立的大山寫得極富有動感。如此突兀奇崛的神來之筆,能感受到他那無窮的詩思也是從這裡噴涌而出,讀者很自然地就想起吳文英登蘇州靈岩山的天外奇想:「渺空煙四遠,是何年、青天墜長星?」(《八聲甘州》)天上掉下的巨旱,水中湧出的巨鰲,真是異曲而同工。「影橫」句寫山問黃昏暮靄景象。「樓台對起」三句,交代自己重來登臨以及全詞的「視點」所在。山川依舊,是詞人兩次來此憑欄的感受,也隱含了對南北對峙形勢發生了變化而南宋仍然偏安一隅、仍然劃淮水為疆界的喟嘆。詞人舉目北望,但見天低四遠,江空萬里。梁苑和汴堤都極其遙遠,非目力所能及,想像之中他似乎已經看到了一片荒蕪野草的梁苑,垂柳稀疏的運河。它們與苦難的民族一起經歷了許多的風風雨雨。

  下片,詞人抒發廠自己英雄失路的激憤和中原恢復遙遙無期的悲哀。淮水兩岸已經習慣了南北分裂的既成事實,眾人皆醉,沉浸在春風簫鼓之中,沒有人能夠理解像自己這樣繫念中原恢復的英雄。夕陽向西沉去,淮水往東流淌,邊塞的雲北去,月亮初照南浦,東南西北,同人蒼茫獨立於中,深情地北望中原。送別是送別誰,是青春還是英雄之志,還是與中原父老從此水別,多少淒涼感慨都在此不言之中。

  全詞寫得壯烈激昂,擲地有聲,頗具特色。該詞感情沉鬱低回,不事雕飾,風格較為質樸,有很強的感染力。

周密.《絕妙好詞》:吉林出版集團有限責任公司,2011.10:第18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