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州送祖三 / 河上送趙仙舟 / 淇上別趙仙舟

唐代 王維
相逢方一笑,相送還成泣。 祖帳已傷離,荒城復愁入。 天寒遠山淨,日暮長河急。 解纜君已遙,望君猶佇立。
xiāng 相 féng 逢 fāng 方 yī 一 xiào 笑   , xiāng 相 sòng 送 hái 還 chéng 成 qì 泣 。 。
zǔ 祖 zhàng 帳 yǐ 已 shāng 傷 lí 離   , huāng 荒 chéng 城 fù 復 chóu 愁 rù 入 。 。
tiān 天 hán 寒 yuǎn 遠 shān 山 jìng 淨   , rì 日 mù 暮 cháng 長 hé 河 jí 急 。 。
jiě 解 lǎn 纜 jūn 君 yǐ 已 yáo 遙   , wàng 望 jūn 君 yóu 猶 zhù 佇 lì 立 。 。

注釋

  • 祖帳:為出行者餞行所設的帳幕。古人出行,上路前要祭路神,稱「祖」,後來引申為餞行。此句一作「祖帳已傷離」。荒城:即邊城的意思。指齊州。一說指濟州。
  • 長河:指濟水,齊州在濟水南。
  • 纜:繫船的繩索。佇立:久立。此句一作「望君空佇立」。

譯文

才相逢剛剛以一笑相對,又相送變成了陣陣啜泣。

祖帳里我已經感傷離別,荒城中我更加發愁獨入。

天寒季節遠山一片明淨,日暮時分大河格外迅急。

解開纜繩你就迅速遠去,遙望著你我還久久佇立。

創作背景

  祖三即祖詠,是王維詩友,王維另有《贈祖三詠》一詩,稱彼此「結交二十載」,可見交誼之深;且該詩結語云「良會詎有幾,終自長相思。」與此詩首二句意思略同,均當是作者貶謫濟州時,為祖詠離開濟州赴官送行到齊州而作。

鄧安生 等 .王維詩選譯 .成都 :巴蜀書社 ,1990 :35-36 .& 湯華泉 等 .唐詩鑑賞辭典補編 .成都 :四川文藝出版社 ,1990 :102-103 .

賞析

  此詩是唐代山水田園詩人王維為送別友人祖詠而寫的作品。

  「相逢方一笑,相送還成泣。」起句平易如話,寫兩人才相逢又相別了,剛高興了一會,此時又悲傷了起來。這兩句語言樸實平易但蘊含的情感又很豐富。「相逢」、「相送」、「方」、「還」傳達出來去匆匆的遺憾。「還成泣」一方面表明友情是多麼真摯、深厚;另一方面短暫的「笑」對「泣」又起了反襯、加強的作用。這兩句真是天生的好言語。下兩句亦是敘別。濟州位於黃河下游,作者在《被出濟州》中謂之「井邑海雲深」,謫居於此,自然更生遙遠之感了。他的愁入荒城,也含有不甘於這種境遇的意思。那首也是作於濟州的《贈祖三詠》寫道:「貧病子(指祖)既深,契闊(離散、勞苦)余不淺。」可見二人皆是天涯淪落人,因此友情就顯得分外深厚了。「天寒遠山淨,日暮長河急。」這兩句寫到環境,仿佛一路絮談,周圍環境都未顧及,此時友人解纜離去,才注意到佇望中的這些景象。這兩句使人產生時間感,「祖帳」進行了多長時間啊。這景象引起作者特別注意,自是迎合了他此時的情緒,表現出友人離去造成自己的空虛感、落寞感,而「日暮長河急」更加重了心緒的撩亂。沈德潛稱「著此二語,下『望君』句愈覺黯然。」(《唐詩別裁》)詩人就是在這種背景下望著友人離去,真是「黯然銷魂」至極了。「解纜君已遙」,寫船快,實則怨船快;「望君猶佇立」,一個「猶」可見他是何等執著。這類的詩句很多,只是王維這兩句用兩個「君」分明是談話口吻,仿佛此時他在心裡默默地與友人在交談。

  這首詩敘別情,在王維同類詩歌中,顯得特別濃摯深至,而語言表達又很自然素樸,「天寒」二句的描寫也似是不經意間的點染,王文濡評曰:「不設色而意自遠,是畫中之白描高手。」(《歷代詩評註讀本》)這真是「淡者屢深」(司空圖語)了。

湯華泉 等 .唐詩鑑賞辭典補編 .成都 :四川文藝出版社 ,1990 :102-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