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將曉出籬門迎涼有感二首

宋代 陸游
迢迢天漢西南落,喔喔鄰雞一再鳴。 壯志病來消欲盡,出門搔首愴平生。 三萬里河東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遺民淚盡胡塵里,南望王師又一年。
tiáo tiáo tiān hàn 西 nán luò   lín zài míng
zhuàng zhì bìng lái xiāo jǐn   chū mén sāo shǒu chuàng píng shēng
sān wàn dōng hǎi   qiān rèn yuè shàng tiān
mín lèi jǐn chén   nán wàng wáng shī yòu nián

注釋

  • 天漢:銀河。《詩經·小雅·大東》:「維天有漢,監亦有光。」毛傳:「漢,天河也。」
  • 搔首:以手搔頭。焦急或有所思貌。愴:悲傷。
  • 三萬里:長度,形容它的長,是虛指。河:指黃河。五千仞:形容它的高。仞,古代計算長度的一種單位,周尺八尺或七尺,周尺一尺約合二十三厘米。岳:指五嶽之一西嶽華山。黃河和華山都在金人占領區內。一說指北方泰、恆、嵩、華諸山。摩天:迫近高天,形容極高。摩,摩擦、接觸或觸摸。
  • 遺民:指在金占領區生活的漢族人民,卻認同南宋王朝統治的人民。淚盡:眼淚流幹了,形容十分悲慘、痛苦。胡塵:指金人入侵中原,也指胡人騎兵的鐵蹄踐踏揚起的塵土和金朝的暴政。胡,中國古代對北方和西方少數民族的泛稱。南望:遠眺南方。王師:指宋朝的軍隊。

譯文

迢迢萬里的銀河朝西南方向下墜,喔喔的雞叫之聲在鄰家不斷長鳴。

疾病折磨我幾乎把救亡壯志消盡,出門四望不禁手搔白髮抱憾平生。

三萬里長的黃河奔騰向東流入大海,五千仞高的華山聳入雲霄上摩青天。

中原人民在胡人壓迫下眼淚已流盡,他們盼望王師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

譯文及注釋

譯文
迢迢萬里的銀河朝西南方向下墜,喔喔的雞叫之聲在鄰家不斷長鳴。
疾病折磨我幾乎把救亡壯志消盡,出門四望不禁手搔白髮抱憾平生。

三萬里長的黃河奔騰向東流入大海,五千仞高的華山聳入雲霄上摩青天。
中原人民在胡人壓迫下眼淚已流盡,他們盼望王師北伐盼了一年又一年。

注釋
將曉:天將要亮。籬門:竹子或樹枝編的門。迎涼:出門感到一陣涼風。
天漢:銀河。《詩經·小雅·大東》:「維天有漢,監亦有光。」毛傳:「漢,天河也。」
搔首:以手搔頭。焦急或有所思貌。愴(chuàng):悲傷。
三萬里:長度,形容它的長,是虛指。河:指黃河。
五千仞(rèn):形容它的高。仞,古代計算長度的一種單位,周尺八尺或七尺,周尺一尺約合二十三厘米。岳:指五嶽之一西嶽華山。黃河和華山都在金人占領區內。一說指北方泰、恆、嵩、華諸山。摩天:迫近高天,形容極高。摩,摩擦、接觸或觸摸。
遺民:指在金占領區生活的漢族人民,卻認同南宋王朝統治的人民。淚盡:眼淚流幹了,形容十分悲慘、痛苦。胡塵:指金人入侵中原,也指胡人騎兵的鐵蹄踐踏揚起的塵土和金朝的暴政。胡,中國古代對北方和西方少數民族的泛稱。
南望:遠眺南方。王師:指宋朝的軍隊。

鶴鳴.陸游經典作品選.重慶:西南師範大學出版社,1995:121&蔡義江.陸游詩詞選評:上海古籍出版社,2003:152-153&鄒志方.陸游詩詞選:中華書局,2005:130-131

創作背景

  這組愛國主義詩篇作於宋光宗紹熙三年(1192年)的秋天,陸游當時在山陰(今浙江省紹興市)。南宋時期,金兵占領了中原地區。詩人作此詩時,中原地區已淪陷於金人之手六十多年了。此時雖值初秋,暑威仍厲,使他不能安睡。將曉之際,他步出籬門,心頭棖觸,成此二詩。

賴漢屏 等.宋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981-982

賞析

  組詩的第一首落筆寫銀河西墜,雞鳴欲曙,從所見所聞渲染出一種蒼茫靜寂的氣氛。「一再鳴」三字,可見百感已暗集毫端。三四句寫「有感」正面。一個「欲」字,一個「愴」字表現了有心殺敵無力回天的感慨。

  第一首以沉鬱勝,第二首則以雄渾勝。第一首似一支序曲,第二首才是主奏,意境更為遼闊,感情也更為沉痛。

  要想理解第二首詩,必須理解「五千仞岳」,於此有人說是泰山,因為泰山最高,被列在五嶽之首,歷代君王也多要去泰山封禪,用黃河與泰山作為中原大好山河的象徵似乎是再恰當不過的了;賴漢屏認為岳指華山,理由是黃河與華山都在金人占領區內。陸游詩中的「岳」是指華山,可以從《宋史·陸游傳》以及陸游的詩詞中找到證據。《宋史·陸游傳》中有這樣的記載:「王炎宣撫川、陝,闢為幹辦公事。游為炎陳進取之策,以為經略中原必自長安始,取長安必自隴右始。」從中可以看出陸游收復中原的策略,就是通過四川進入隴右,先奪取長安,然後憑藉關中的屏障進攻退守,像秦一樣收復中原。這樣的例子還有很多,陸游把這麼多心思用在這一塊土地上,可見他的主張是橫貫其詩歌創作的始終的,那麼「五千仞山上摩天」中的岳指華山自然就最恰當了。「三萬里河東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兩句一橫一縱,北方中原半個中國的形勝,便鮮明突兀、蒼莽無垠地展現出來了。奇偉壯麗的山河,標誌著祖國的可愛,象徵著民眾的堅強不屈,已留下豐富的想像空間。然而,大好河山,陷於敵手,使人感到無比憤慨。這兩句意境擴大深沉,對仗工整猶為餘事。

  下兩句筆鋒一轉,頓覺風雲突起,詩境向更深遠的方向開拓。「淚盡」一詞,千回萬轉,更含無限酸辛。眼淚流了六十多年,早已盡了。但即使「眼枯終見血」,那些心懷故國的遺民依然企望南天;金人馬隊揚起的灰塵,隔不斷他們苦盼王師的視線。中原廣大人民受到壓迫的沉重,經受折磨歷程的長久,期望恢覆信念的堅定不移與迫切,都充分表達出來了。以「胡塵」作「淚盡」的背景,感情愈加沉痛。結句一個「又」字擴大了時間的上限。他們年年歲歲盼望著南宋能夠出師北伐,可是歲歲年年此願落空。他們不知道,南宋君臣早已把他們忘記得乾乾淨淨。詩人極寫北地遺民的苦望,實際上是在表露自己心頭的失望。當然,他們還是不斷地盼望下去。人民的愛國熱忱真如壓在地下的跳蕩火苗,歷久愈熾;而南宋統治集團則正醉生夢死於西子湖畔,把大好河山、國恨家仇丟在腦後,可謂心死久矣。詩人為遺民呼號,目的還是想引起南宋當國者的警覺,激起他們的恢復之志。

賴漢屏 等.宋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981-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