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煉藥院鑷白髮贈元六兄林宗

唐代 李白
木落識歲秋,瓶冰知天寒。 桂枝日已綠,拂雪凌雲端。 弱齡接光景,矯翼攀鴻鸞。 投分三十載,榮枯同所歡。 長吁望青雲,鑷白坐相看。 秋顏入曉鏡,壯發凋危冠。 窮與鮑生賈,飢從漂母餐。 時來極天人,道在豈吟嘆。 樂毅方適趙,蘇秦初說韓。 卷舒固在我,何事空摧殘。
mù 木 luò 落 shí 識 suì 歲 qiū 秋   , píng 瓶 bīng 冰 zhī 知 tiān 天 hán 寒 。 。
guì 桂 zhī 枝 rì 日 yǐ 已 lǜ 綠   , fú 拂 xuě 雪 líng 凌 yún 雲 duān 端 。 。
ruò 弱 líng 齡 jiē 接 guāng 光 jǐng 景   , jiǎo 矯 yì 翼 pān 攀 hóng 鴻 luán 鸞 。 。
tóu 投 fèn 分 sān 三 shí 十 zài 載   , róng 榮 kū 枯 tóng 同 suǒ 所 huān 歡 。 。
cháng 長 xū 吁 wàng 望 qīng 青 yún 雲   , niè 鑷 bái 白 zuò 坐 xiāng 相 kàn 看 。 。
qiū 秋 yán 顏 rù 入 xiǎo 曉 jìng 鏡   , zhuàng 壯 fā 發 diāo 凋 wēi 危 guān 冠 。 。
qióng 窮 yǔ 與 bào 鮑 shēng 生 jiǎ 賈   , jī 飢 cóng 從 piāo 漂 mǔ 母 cān 餐 。 。
shí 時 lái 來 jí 極 tiān 天 rén 人   , dào 道 zài 在 qǐ 豈 yín 吟 tàn 嘆 。 。
yuè 樂 yì 毅 fāng 方 shì 適 zhào 趙   , sū 蘇 qín 秦 chū 初 shuō 說 hán 韓 。 。
juǎn 卷 shū 舒 gù 固 zài 在 wǒ 我   , hé 何 shì 事 kōng 空 cuī 摧 cán 殘 。 。

注釋

  • 桂枝:喻人才之秀出者。上句喻丹丘德才之美,下句喻丹丘即將入朝。
  • 弱齡:即少年。
  • 投分:即締交。榮枯,偏義複詞,此處偏用榮義。
  • 鑷白:即鑷白髮。
  • 鮑生:即鮑叔牙。漂母,用韓信事,信嘗從漂母乞食。
  • 時:指風雲感會之時。極天人,此謂顯貴之入。道,此指己之素志。豈吟嘆,不用感傷。
  • 樂毅:戰國時燕將
  • 蘇秦,戰國時策士。方適趙、初說韓,皆言功業雖未有成,而用世之心方盛。
  • 卷舒:猶言或進或退,或仕或隱,固在我本人意願如何,何必空自摧殘二句亦自我慰勉之辭。

譯文

一葉落木,可識歲秋,一瓶水結冰,即知天寒。

桂枝一日一日綻綠,枝條高拂凌雲端。

少年壯心豪邁,矯翼欲攀鴻雁,青雲直上。

我倆交往有三十年了吧,榮辱一體,悲喜同歡。

望青雲而長吁,相坐看鑷白髮。

銅鏡里已是衰老的秋顏,曾經黑油油的壯發凋落在高冠之下。

窮困時和管仲一樣與鮑生一起做生意,飢餓時從漂母處乞討她一餐飯。

時來雲轉之時位極天人,胸中有道,何需吟嘆不已?

我就像樂毅剛剛到趙國,蘇秦剛剛去遊說韓國一樣。

卷舒自如固然在我自己,為什麼時光要摧殘我的青春?

創作背景

  此詩作於天寶九載。煉藥院,郁賢皓《李白叢考》疑在石門山(今河南葉縣西南)。元林宗,即元丹丘,李白好友。李白寫此詩時已五十歲,歲月蹉跎,功業無成,但仍對未來充滿了希望。

詹福瑞 等 .李白詩全譯.石家莊 :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371&安旗,閻琦.國學大講堂·李白詩集導讀:中國國際廣播出版社,2009.01 :169

賞析

  「木落識歲秋,瓶冰知天寒」,意指已有先見之明。「桂枝日已綠,拂雪凌雲端」,」弱齡接光景,矯翼攀鴻鸞」意指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即可報效祖國,施展才華。前四句主要是寫詩人借描繪「木落」「瓶冰」「桂枝」「拂雪」等景物來表達自己雄大的智略,以及坦蕩無畏懼的氣魄,想報效祖國,干一番事業。

  「投分三十載,榮枯同所歡。」意指李白與元丹丘相識很早,他二十多歲在四川家鄉的時候,就與元丹丘相識。李白五十多歲時有一首詩《秋日煉藥院鑷白髮贈元六兄林宗》,詩中說「投分三十載,榮枯同所歡。」說明在三十多年的時間裡,他們一直都是非常親密要好的朋友。李白與元丹丘曾一起漫遊四川、湖北安陸、襄陽、河南嵩山、石門山,從李白與元丹丘來往的書信詩文內容來看,這位元丹丘顯然是一位隱居山林遊仙的職業道士。

  「長吁望青雲,鑷白坐相看」,」秋顏入曉鏡,壯發凋危冠」,吁嘆歲月不饒人,人已漸漸年老,蘊念有不堪蹉跎之意。

  「窮與鮑生賈,飢從漂母餐」,李白用此詩形容自己與元丹丘之間的交情猶如管鮑之交,由於此時李白的境遇有類管仲微賤之時,故在這首詩中有「窮與鮑生賈」之語。

  「時來極天人,道在豈吟嘆」,有感嘆自身懷才不遇、仕途不通的悲壯情感。雖有自我慰勉之意,但仍對未來仕途充滿著希望。

  「樂毅方適趙,蘇秦初說韓」,借用典故,訴說功業雖然還沒有成功,但報效國家施展才華的雄心猶在。

  「卷舒固在我,何事空摧殘」,面對現實的殘酷,有自我慰勉之意。

  此詩意寓出詩人既有熱血滿腔的愛國豪情又有壯志未酬的苦悶。雖然歲月蹉跎,功業無成,加上仕途顛簸、官運不濟,胸有大志而不受皇帝重用,但是詩人仍對未來充滿了信心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