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宮詩
越羅衫袂迎春風,玉刻麒麟腰帶紅。
樓頭曲宴仙人語,帳底吹笙香霧濃。
人間酒暖春茫茫,花枝入簾白日長。
飛窗復道傳籌飲,十夜銅盤膩燭黃。
禿衿小袖調鸚鵡,紫繡麻鞋踏哮虎。
斫桂燒金待曉筵,白鹿青蘇夜半煮。
桐英永巷騎新馬,內屋深屏生色畫。
開門爛用水衡錢,捲起黃河向身瀉。
皇天厄運猶曾裂,秦宮一生花底活。
鸞篦奪得不還人,醉睡氍毹滿堂月。
yuè
越
luó
羅
shān
衫
mèi
袂
yíng
迎
chūn
春
fēng
風
,
yù
玉
kè
刻
qí
麒
lín
麟
yāo
腰
dài
帶
hóng
紅
。
。
lóu
樓
tóu
頭
qǔ
曲
yàn
宴
xiān
仙
rén
人
yǔ
語
,
zhàng
帳
dǐ
底
chuī
吹
shēng
笙
xiāng
香
wù
霧
nóng
濃
。
。
rén
人
jiān
間
jiǔ
酒
nuǎn
暖
chūn
春
máng
茫
máng
茫
,
huā
花
zhī
枝
rù
入
lián
簾
bái
白
rì
日
zhǎng
長
。
。
fēi
飛
chuāng
窗
fù
復
dào
道
chuán
傳
chóu
籌
yǐn
飲
,
shí
十
yè
夜
tóng
銅
pán
盤
nì
膩
zhú
燭
huáng
黃
。
。
tū
禿
jīn
衿
xiǎo
小
xiù
袖
diào
調
yīng
鸚
wǔ
鵡
,
zǐ
紫
xiù
繡
má
麻
xié
鞋
tà
踏
xiāo
哮
hǔ
虎
。
。
zhuó
斫
guì
桂
shāo
燒
jīn
金
dài
待
xiǎo
曉
yán
筵
,
bái
白
lù
鹿
qīng
青
sū
蘇
yè
夜
bàn
半
zhǔ
煮
。
。
tóng
桐
yīng
英
yǒng
永
xiàng
巷
qí
騎
xīn
新
mǎ
馬
,
nèi
內
wū
屋
shēn
深
píng
屏
shēng
生
sè
色
huà
畫
。
。
kāi
開
mén
門
làn
爛
yòng
用
shuǐ
水
héng
衡
qián
錢
,
juǎn
卷
qǐ
起
huáng
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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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
xiàng
向
shēn
身
xiè
瀉
。
。
huáng
皇
tiān
天
è
厄
yùn
運
yóu
猶
céng
曾
liè
裂
,
qín
秦
gōng
宮
yī
一
shēng
生
huā
花
dǐ
底
huó
活
。
。
luán
鸞
bì
篦
duó
奪
de
得
bù
不
hái
還
rén
人
,
zuì
醉
shuì
睡
qú
氍
shū
毹
mǎn
滿
táng
堂
yuè
月
。
。
鑑賞
詩的第一聯直接描寫秦宮的穿著打扮,「越羅衫袂」、「玉刻麒麟」、「紅腰帶」『將一位俊美少年的形象惟妙惟肖地表現在讀者面前;第二聯以樓下行人的視角看待秦宮:他在如霧的濃香中仿佛是一個神仙,足見秦宮的仙人之姿。第三、四聯描繪了秦宮宴請的盛況,「人間酒暖春茫茫,花枝入簾白日長」對宴會的時間作了交代,春色茫茫無邊;第四聯通過燭台下堆積的燭淚,昭示著秦宮日夜尋歡作樂,生活荒淫無度。第五聯以「鸚鵡」、「哮虎」指代「孫壽」、梁冀」,秦宮可以馴服孫壽、梁冀兩類不同的人,其手段之高明顯而易見,所以他能享受榮華富貴顯得那麼「合情合理」。第六、七、八聯詳細地描述了秦宮奢華的生活:半夜就要開始準備早宴,而食物的材料更是千年難得一見的白鹿,這等豪奢怎是一般人能夠想像的?第七聯讀者看到的是一個騎著駿馬,趾高氣揚地欣賞圖畫的秦宮,一副小人得勢的醜惡嘴臉栩栩如生地展示出來;第八聯用誇張的手法,將秦宮花錢的速度比擬為黃河之水傾瀉,毫無節制,而梁冀怎麼能供的起呢?就是靠盜竊國庫啊!中國有句古話「多行不義必自斃」,那麼如此奢華的秦宮的下場呢?第九聯為讀者作了解答,秦宮一生都過著花天酒地的生活。可悲可嘆啊,當勞動人民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時,秦宮卻醉倒在溫柔鄉里,最後一聯把秦宮的醉態細緻地展縣出來,他僅僅是一個家奴,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權利,如此糜爛的生活,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外戚或是宦官專權造成的。「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古人對繁華鼎盛的感慨,到此方顯得深沉。只是王、謝乃是名門士族所出的名臣,而梁冀則不過是橫行一時、禍亂國民的罪臣奸臣罷了。梁氏一族久遭排擠壓抑,一旦得勢,卻又驕橫殘暴,終至一場春夢,落得灰飛煙滅。對感官印象的鋪張必然導致詩中出現大量的通感手法。李賀大概也是古代詩人當中通感手法運用得最具有個人特色的一位。他將直覺經驗進行綜合、變形、轉換,並在視、聽、觸、味、嗅諸種感覺之外加入情意覺的作用,使詩歌儘可能地復現出自己感覺中的世界。李賀詩中成功使用通感的例子非常多,通感的形式也多種多樣:有視、聽覺的互通,在《秦宮詩》中「帳底吹笙香霧濃」,將聽覺與嗅覺結合,使人感覺周圍是一片仙境。在李賀的詩中,我們幾乎隨時可以看見「泣」、「啼」、「驚」、「恨」一類反映作者那痛苦精神狀態的詩。而秦宮這樣一個靠出賣色相獲得重用,和詩人擁有過人才華卻無緣參加應舉考試相比,李賀又是作何感想?這首詩沒有冷艷而淒迷的意境,也沒有奇異乃至怪誕的想像。通篇採用白描的手法。秦宮以色侍人,單看詩人的詩句,就已經令人魂牽夢縈了。在這首詩中,採用白描的手法,除了首聯純粹直接描寫秦宮玉樹臨風的外表,下面全部用一連串的動作來勾起人們對這個美少年的翩翩遐想。或滿堂花醉三千客,或春宵帳底色香濃,或飄然俊逸若神仙,或打馬側帽風流過。想想那生活也夠糜爛,夠色情的,他一生都是在花下生活,就算是帶著醉意搶梳子,隨意橫躺地毯上,也讓人憐愛萬分。李賀善於創新表現在寫詩如鏤玉雕瓊,常反覆琢磨,嘔心瀝血,千方百計使語句新奇,以求陌生化的效果。他喜歡用濃重艷麗和神秘詭異的色彩,紅黃紫白四色字使用,使得意象繁多密集,前呼後擁,疊出層現。這首詩在當時的背景下,具有極其深刻的現實針對性。從這首詩中可以看到李賀深重的憂患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