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即事

唐代 孟浩然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 車聲上路合,柳色東城翠。 花落草齊生,鶯飛蝶雙戲。 空堂坐相憶,酌茗聊代醉。
dì 帝 lǐ 里 zhòng 重 qīng 清 míng 明   , rén 人 xīn 心 zì 自 chóu 愁 sī 思 。 。
chē 車 shēng 聲 shàng 上 lù 路 hé 合   , liǔ 柳 sè 色 dōng 東 chéng 城 cuì 翠 。 。
huā 花 luò 落 cǎo 草 qí 齊 shēng 生   , yīng 鶯 fēi 飛 dié 蝶 shuāng 雙 xì 戲 。 。
kōng 空 táng 堂 zuò 坐 xiāng 相 yì 憶   , zhuó 酌 míng 茗 liáo 聊 dài 代 zuì 醉 。 。

注釋

  • 帝里:京都。
  • 茗:茶。按,飲茶之風,似始盛於中唐以後,盛唐時尚不多見。

譯文

京都一年一度的清明節又到了,人們的心裡自然就起了憂愁思念。

馬車聲在路上繁雜地響著,東城郊外微風拂柳一片蔥翠一片。

落花飛舞芳草齊齊生長,黃鶯飛來飛去,成雙成對的蝴蝶嬉戲不已。

自己坐在空空的大堂里回憶往昔,以茶代酒,聊以慰藉。

賞析

  「帝里重清明,人心自愁思」,一個「重」字,一個「愁」字,開篇明義。

  京城一年一度又是清明,也許清明是一個普通的日子,然而漂泊在外的遊子此刻的心中卻貯著一片愁楚。一開篇,全詩就置入了青灰的愁緒中,奠定了抒情狀物的基調。清明節,唐人有遊春訪勝、踏青戴柳、祭祀祖先的風俗,往往傾城而出。

  「車聲上路合,柳色東城翠」,就惟妙惟肖地點染出了這種境界。說點染,是因為是作者並未進行全景式的描述,而是採用動靜結合,聲色倶出的特寫手法,猶如一個配著聲音的特寫鏡頭,生動自然。遠處,甬路上傳來了一陣吱吱嘎嘎的行車聲,這聲音有些駁雜,看來不是一輛車,它們到哪裡去呢?「柳色東城翠」,哦,原來是到東城去折柳踏青。一個"翠"字不禁使人想到了依依柳煙,濛濛新綠的初春圖景。接著,「花落草齊生,鶯飛蝶雙喜」,詩人又把想像的目光轉向了綠草青青的郊外。

  坐在馬車上,順著青色的甬路來到綠意萌生的柳林,來到萬勿復甦的郊外。白的杏花、粉的桃花輕盈地飄落,而毛絨絨、綠酥穌的小草卻齊刷刷地探出了頭,給這世界點綴一片新綠。群鶯自由自在地翱翔,美麗的蝴蝶成雙成對地嬉戲,一切生命都在盡享大自然的溫柔和麗,這該是何等暢快、舒心。

  然而詩人並未「漸入佳境」,筆鋒一轉,把目光收回身旁。"堂堂坐相憶,酌茗代醉",一動一靜,兩個鏡頭浦,我們仿佛看到了詩人獨坐曠室,痴痴地追憶什麼,繼而端起茶杯,默默一飲而盡,嘆口氣又呆呆坐出神。這裡的孤寂、愁思,這裡的淒冷、沉默,同欣欣向榮的大自然、歡愉的郊遊人群形成了一種多麼鮮明的對比。詩人追憶什麼,是童年無拘無束的天真自由,少年隱居的苦讀生活,還是欲登仕途的漂泊歲月?詩人在愁什麼,愁仕途的艱辛難挨,還是愁人世的滄桑易變?

  融融春光下詩人抒寫了無盡的感慨,箇中滋味令人咀嚼不盡。 詩人想入仕途卻又忐忑不安;欲走進無拘無束的大自然,卻又於心不甘。種種矛盾的情緒扭結在一起,寓情於景,寓情於境,自然而傳神地表達出詩人微妙、複雜的內心世界。

創作背景

  開元十六年(公元728年)早春,孟浩然西遊至長安,應考進士。適逢清明,詩人即事抒懷,寫下了這首五言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