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薄命行·其二
注釋
- 日月既逝:日頭月亮既已逝去。一作『日既逝矣』。西藏:在西面隱藏。更會:更夜宴會於。進一步私會在。更
- 更加。再。蘭室:蘭香的屋室。芳香高雅的居室。多指婦女的居室。洞房:幽深的內室。多指臥室閨房。特指新婚夫婦的臥室。
- 華燈:華麗的燈具。雕飾精美的燈
- 彩燈。步障:腳步的屏障。古代的一種用來遮擋風塵視線的螢幕。舒光:舒緩柔和的燈光。皎若:潔白明亮好比。日出扶桑:為「蓬萊十大景」之一。扶桑,神話中的樹名。亦代指太陽。
- 促樽:催促酒杯。推動酒碗。樽,木質或金屬酒杯。合坐:合坐在一起。行觴:猶行酒。謂依次敬酒。觴,玉石或牛角酒碗。
- 主人:宴會的主人。應指魏明帝曹叡。起舞:起身舞動。娑盤:應是舞蹈用盤。應指漢朝的盤舞。亦作「槃舞」『柈舞』。能者:更有能力的人。穴觸別端:應是盤舞的一個技巧動作。穴觸,透過孔穴觸摸。別端,另外一端。
- 騰觚飛爵:騰起細腰酒觚,飛起三足酒爵。舉杯,傳杯。闌干:縱橫散亂貌
- 交錯雜亂貌。橫斜貌。同量:同等數量(的酒)。等色:同等的(酒後)膚色。齊顏:齊整一樣的(酒酣)紅顏。
- 任意:隨便。任隨其意,不受約束。交屬:交換屬連。所歡:所喜歡之佳人。朱顏:朱顏。紅潤美好的容顏。指美人。發:煥發。榮發。外形蘭:外形似蘭花。
- 袖隨禮容極情:舞袖隨著禮儀容止到達極致的情感。極情,極致感情。至情,深情。妙舞:曼妙之舞。仙仙:若仙人般的。輕盈貌。輕舉貌。體輕:體態輕盈。
- 裳解:衣裳開解。履遺:鞋履遺失。歡舞以至於鞋子都找不到了。絕纓:用以形容男女聚會,不拘形跡。扯斷結冠的帶。俯仰:低頭和抬頭。指前俯後仰。笑喧:歡笑喧鬧。無呈:沒有呈報。不要呈報。
- 覽持:觀覽把持。同『攬持』。猶擁抱。佳人:貌美品佳的女子。指懷念的人或理想中的人。玉顏:如玉般的顏容。形容美麗的容貌。多指美女。齊舉:一齊高舉。金爵:金質的三足酒爵。翠盤:青玉盤。供舞蹈用的一種圓形設施。怕是指盤舞用的盤子。
- 手形:手的形狀。手的姿態。羅袖:輕軟絲織品製作的舞袖。良難:很難。良,很。的確。腕弱:手腕軟弱。不勝:不能勝任。受不住,承擔不了。勝,承受,經得起。珠環:珍珠的手環。綴珠的環形飾物。
- 坐者:在座的人。嘆息:嘆美
- 讚嘆。嘆氣。舒顏:舒展歡顏。舒展容顏。
- 御巾:御用的絲巾。裛yì粉:薰染香粉。裛,香氣薰染侵襲。通「浥」。沾濕。濕潤。裛妝(淚妝)。君傍:君王旁邊。君子身旁。傍,旁。霍納:也應是香名。都梁:亦稱「都梁香」。澤蘭的別名。香名。
- 雞舌:雞舌香。即丁香。古代尚書上殿奏事,口含此香。五味雜香:五種味道的雜香。
- 進者:進獻的人。齊姜:周朝的齊國為姜姓。古代女子以姓氏相稱,齊姜指齊君的宗女。後因以借指名門官宦人家的女兒。恩重:皇恩隆重。愛深:愛情深厚。
- 召延:召集延請。親好:親朋好友。親密好友。宴私:「備言燕私」,宴請私人的親戚朋友。指公餘游宴。但歌:唯有歌唱。只歌唱。杯來何遲:『杯來一何遲』。酒杯來得何其晚遲。
- 客賦:客人賦詩。稱:稱說。聲稱。露未晞:「湛湛露斯,匪陽不晞」。晨露還沒有曬乾。晞,干,乾燥。
譯文
日已沉於西,又在那幽靜典雅的居室中相聚。
被華燈照耀著的帷幔顏色溫暖,亮堂的樣子好像置身於日出之時,
席位相連行酒共飲。
主人呼出婆娑之舞,觀者入迷連酒具傾倒都沒注意。
大家舉起細腰酒壺,飛起三足酒杯,橫碰斜撞,盡興暢飲面色相仿。
隨意交換著相互所喜歡的佳人,酒醉時的美人紅顏煥發似蘭。
舞袖隨著禮儀容止到達極致的情感,曼妙之舞若仙人般的體態輕盈。
服飾散亂無端,極盡歡樂忘記了俗世的規矩。
輕攬佳人入懷,肆意欣賞臂彎中美人的容貌,一齊舉爵共飲。
舞者露出不勝柔弱的皓腕,腕上的珠環好似也變得沉重,
在坐的人無不讚嘆,盡展歡顏。
美人依偎在身旁,巾衣彌散著澤蘭藿香,
丁香五味等異香撲面而來。
侍奉之人都是可比齊姜的美女,情意綿長使人難忘。
召集宴請我的親朋好友。只管歌唱、喝酒說什麼很晚了呢?
客人賦詩說已醉要回家,主人稱那晨露還沒有曬乾。
創作背景
趙幼文.曹植集校注.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1998:481-484&黃 節.曹子建詩注.北京:中華書局,2008:102
賞析
這首詩看似仍在描寫人美、舞美,但君臣迷亂,荒淫無度,已經讓原本美好的女性變為了毒藥。
曹植由備受親寵的子臣變成了被監管的罪人,他對當權者的淫逸腐敗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他親眼目睹君臣迷亂、荒淫無度的生活,對魏國朝政焦急憂慮。詩中細緻入微的描繪,集中表現權貴們酒肉女色的徹夜之歡,酒具、酒菜、女飾、女舞等無不顯示出主辦者的地位、身份,篇末又通過客人的言辭反襯出主人的淫樂無度。這首詩純以敘述、描寫出之,終篇未有一句評說性的議論,讓讀者好似親眼所見一般,這是頗有匠心的。長時間處於「危疑禁錮」之中,曹植不能不謹小慎為,「改心回趣」,但只要人們把那些描述百姓痛苦生活的詩拿來對讀,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詩人埋藏在權貴淫樂圖背後的真正用心:他是把憎惡、憤怒的主觀情感溶進了平和、冷靜的客觀描寫中,表面上是波瀾不驚,實際里卻是激流飛湍。這是曹植去世前幾年詩歌創作中的一個很重要的特點。
吳小如 等.漢魏六朝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92:16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