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偈
注釋
- 樹:這裡指菩提樹,意譯為「覺樹」或「道樹」。相傳佛教始祖釋迦牟尼在此樹下證得菩提,覺悟成道,故稱此樹為菩提樹。明鏡:據《資持記》下二之三:「坐禪之處,多懸明鏡,以助心行。」通常用以比喻佛與眾生感應的中介。台:指安置明鏡的地方,可以借代為客觀存在。
- 佛性:是梵漢並譯名詞,意譯為「覺性」、「如來性」,有時被稱為「涅」,或叫「真如」,也是「如來藏」的異名。原指佛陀本性,發展為成佛的可能性,是佛教徒所追求的修行目標和理想境界。清淨:佛教術語,遠惡行,離惑垢,稱為清淨。塵埃:佛教術語,指人間的一切世俗事務。按出家人的觀點,世務不淨,故稱塵務。
- 玄:佛教術語,這裡是指玄妙的佛教理想。《信心銘》:「不識玄者,徒勞念佛。」對於佛教徒來說,通曉玄機,是至關重要的。
譯文
菩提原本就沒有樹, 明亮的鏡子也並不是台。
佛性就是一直清澈乾淨,哪裡會有什麼塵埃?
眾生的身體就是一棵覺悟的智慧樹, 眾生的心靈就象一座明亮的台鏡。
明亮的鏡子本來就很乾淨,哪裡會染上什麼塵埃?
菩提原本就沒有樹, 明亮的鏡子也並不是台。
本來就是虛無沒有一物, 哪裡會染上什麼塵埃?
菩提只是向著內心尋找,何必勞累向外界求取玄妙的佛家思想?
賞析
第一首偈,見於敦煌寫本《壇經》。關於這首詩的來歷,《壇經》第四節至第八節,有明白的記載:五祖弘忍「一日喚門人盡來」,要大家「各作一偈」。並說「若悟大意者」,即「付汝衣法,稟為六代」。弘忍的上首弟子神秀在門前寫了一偈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有塵埃。」弘忍知道後,「遂喚神秀上座於堂內」,說是「汝作此偈,見即未到」,「若覓無上菩提,即未可得」,因而要他「更作一偈」。而「秀上座去數日,作不得」。惠能的偈語,即針對神秀的《無相偈》而發。據《壇經》所載,惠能本不識字,他先「請人一讀」神秀的偈語,然後作此歌偈,「請得一解書人於西間壁上題著」。
這首偈,同神秀的那一首,在修行方法上具有原則的區別。神秀的那首「無相偈」,使他失去作為弘忍繼承人的資格,卻成了北宗一派的開山祖。由於神秀強調「時時勤拂拭」,後人以其主張「拂塵看淨」,稱之為「漸修派」。而惠能的這一首,是對神秀偈的徹底否定,也即主觀唯心主義對客觀唯心主義的徹底否定,直接把握住「見性成佛」的關鍵,被稱為「頓悟派」。
在《壇經》第二十節,惠能指出:「世人性本自淨,萬法在自性。思量一切惡事,即行於惡;思量一切善事,使修於善行。」這是惠能「頓悟說」的基礎。在他看來,「愚人」與「智人」,「善人」與「惡人」,他們和「佛」之間,沒有不可逾越的鴻溝。從「迷」到「悟」,僅在一念之間。這種「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思想,不僅對我國佛教的演變產生了巨大的作用,對於後來的中國哲學理論也有重大的影響。
第二首偈,也是惠能針對神秀的《無相偈》所作的。旨在說明「明鏡」的清淨,也即「自性」的清淨,這是佛教徒堅信能到達理想境界人人所共有的主觀條件。該偈亦見於敦煌寫本《壇經》,但據郭朋《壇經校釋》考證,這一首當屬衍文。特別是前兩句,雖調換了「身」、「心」二字的位置,實際也是重複神秀的話,不應視為惠能的思想。
第三首偈,見於《六祖法寶·壇經》,流傳甚廣,為《全唐詩外編》所補錄。據郭朋《壇經校釋》考證,這一首是由《菩提偈》第一首演化而成,關鍵在第三句,由惠昕本帶頭,契嵩本、宗寶本因之,把「佛性常清淨」改成「本來無一物」。這是一種誤解,早在宋代即有人提出非議。郭朋認為:「《壇經》的首竄者,不僅不了解『佛性』論,而且也不了解『性空』說。」其實,大乘佛教的所謂「空」、「無」,是就「妄心」、「妄境」而言;若就「真心」、「真境」而論,則決非「絕無」。在《壇經》第十五節,惠能有言:「有燈即有光,無燈即無光。燈是光之體,光是燈之用。」在《壇經》第二十四節,惠能又說:「虛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惡人善人、惡法善法、天堂地獄,盡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復如是。」這些都足以證明惠能的思想體系,同「一切萬法,自性本空」的理論完全不同。不過在這句話之前,惠能先說:「心量廣大,猶如虛空。」他把一切歸結於「心」,也即「自性」。這是典型的主觀唯心主義觀點。但無論如何,把「佛性常清淨」和「本來無一物」等同起來,是不適當的。
第四首偈,見於《大正藏·壇經》,著重講修行方法。《壇經》第三十五節,惠能引佛言:「隨其心淨,則佛土淨。」接著說:「心但無不淨,西方去此不遠;心起不淨之心,念佛往生難到。」 《壇經》第三十六節說:「若見真道,行正即是道;自若無正心,暗行不見道。自若無佛心,向何處求佛!」《壇經》第五十二節說:「我心自有佛,自佛是真佛;自若無佛心,向何處求佛!」《壇經》第五十三節又說:「若能心中自有真,有真即是成佛因;自不求真外覓佛,去覓總是大痴人。」反覆申明向人的自我求真,自我求佛,這是惠能教導其弟子立地成佛的唯一途徑。在他看來,求佛的人只圖自悟,不假外示,心注一境,化難為易,自能達到目的。論根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