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鄉子·題南劍州妓館

宋代 潘牥
生怕倚闌干,閣下溪聲閣外山。惟有舊時山共水,依然,暮雨朝雲去不還。 應是躡飛鸞,月下時時整佩環。月又漸低霜又下,更闌,折得梅花獨自看。
shēng 生 pà 怕 yǐ 倚 lán 闌 gān 干   , gé 閣 xià 下 xī 溪 shēng 聲 gé 閣 wài 外 shān 山 。 。 wéi 惟 yǒu 有 jiù 舊 shí 時 shān 山 gòng 共 shuǐ 水   , yī 依 rán 然   , mù 暮 yǔ 雨 zhāo 朝 yún 雲 qù 去 bù 不 hái 還 。 。
yìng 應 shì 是 niè 躡 fēi 飛 luán 鸞   , yuè 月 xià 下 shí 時 shí 時 zhěng 整 pèi 佩 huán 環 。 。 yuè 月 yòu 又 jiàn 漸 dī 低 shuāng 霜 yòu 又 xià 下   , gēng 更 lán 闌   , zhé 折 dé 得 méi 梅 huā 花 dú 獨 zì 自 kàn 看 。 。

注釋

  • 南鄉子:詞牌名,又名《好離鄉》《蕉葉怨》,雙調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平韻。南劍州:今福建南平。闌干:欄杆。山共水:指山和水。暮雨朝云:代指男歡女愛。
  • 躡飛鸞:乘坐飛鸞。整佩環:整理衣裳佩環。佩環,古代婦女的配飾。更闌:指更闌:指天將亮之時。

譯文

我生怕獨自憑倚欄杆,因為閣下是潺潺的溪水,閣外是碧綠的青山。唯有這舊日的山水面目依然,她卻像暮雨朝雲般一去而不再回還。

她應該化作仙女騎著飛鸞,在明月下時時整理衣衫佩環。露冷霜降,月兒漸漸低轉,夜寂更闌,我折下一枝梅花。獨自仔細欣賞觀看。

創作背景

  登進士第名列第三的福建才子潘牥,擅長詩詞,也貪戀風月,這首詞無疑是一個很好的佐證。詞人當年定然較長時間地遊冶於這家南劍州妓館。今朝舊地重來,物是人非,自然不免觸目傷懷,於是情不自禁地提筆在那粉牆上題寫了這樣的詩篇。

賀新輝.全宋詞鑑賞辭典 第十卷:中國婦女出版社,1992:160-161&唐圭璋.唐宋詞鑑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2058-2059

賞析

  這首詞是為重訪舊地懷思之作,是為一個已經遠離,尋訪無著的歌妓所寫,抒發了詞人對歌妓的留戀與悵惘之情。此詞雖是為歌妓所寫,卻並沒有絲毫輕薄褻瀆之意,而是以委婉深切的情感,展現了詞人的一片留戀之情。

  上片寫景抒懷,抒發了作者故地重遊、人去樓空的感慨。「生怕倚闌干,閣下溪聲閣外山。」寫重到南劍妓館尋訪所戀的妓女,可惜她已經「去不還」了。作者心中自然十分沉重,所以他生怕獨自倚欄。「生怕」二句寫怕見舊時山水,道出作者擺不脫、撇不下的相思舊情,點明內心的矛盾。「閣下溪聲聞外山」寫昔日曾與伊人朝暮共賞的閣外山水,令人黯然傷神。「惟有舊時山共水,依然,暮雨朝雲去不還。」樓下的溪流依然,樓外的青山依然,惟獨不見了所愛的人,這山水再美,也失去了它們原有的光彩。留給作者的,只有睹物思人的縷縷情愁了。「舊時山共水」,照應前文「溪聲」、 「山」。繼而筆鋒一轉, 「依然」兩字一頓,恰如眼含熱淚的悲愴的嗚咽聲。「暮雨朝雲去不還」,再度強調物是人非,佳人難尋,胸中鬱結難平,其感可想而知。

  下片是寫作者因思念而產生的幻覺,表示懷念之深,流露出孤獨之感。「應是躡飛鸞,月下時時整佩環。」由現實進入虛幻,既然她已經不在人世,尚在人間的情侶惟願她過得比生前更美好。作者因之想像她已經飛升成仙乘鸞鳳飛升,她的美麗化成了永恆。 「月下時時整佩環」,詞人徘徊閣台,久久不願離去,似乎在等待著那環佩叮咚的聲音傳來,盼她來跟自己共敘離別之苦,思念之情。 「月又」三句回至眼前,寫詞人獨居空閣,一夜無眠。此處連用兩個「又」字,寫盡心中淒涼況味,道出了死別的無情現實。「月又漸低霜又下,更闌,折得梅花獨自看。」他久久地回憶著女子的音容笑貌,乃至夜深仍不能成眠。他摘了一朵梅花把玩不已,在作者眼中,這朵梅花就是女子美麗的面龐,就是女子冰清玉潔的靈魂,欣賞著梅花,就如同與她重相聚首,是苦是甜,只有作者自己知道。「折得梅花獨自看」這句可以說是點睛之筆,此處化用姜夔《疏影》詞中王昭君精魂月夜歸來化作梅花的意境,折一枝梅花並且把它當做是戀人的精魂,以便慰藉一下自己相思若渴的心。這裡將詞人哀苦痴情、痴戀與深哀交織的悲愴、淒艷的情懷展現得淋漓盡致。萬千思緒,皆從這「獨自看」三字中傳出。

  這首詞雖為小令,卻有許多婉轉之處,步步轉折,一步一態,結句中又寫主人公於霜月之夜折梅自看而無誰可寄的情景,暗藏許多委婉曲折,哀感無限,淒切動人,韻味深遠,真可謂「語盡而意不盡,意盡而情盡」。

唐圭璋.唐宋詞鑑賞辭典: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2058-2059&林力.宋詞鑑賞大典:長征出版社,1999:1625-1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