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鄉子·歸路近

五代 李珣
歸路近,扣舷歌,采真珠處水風多。曲岸小橋山月過,煙深鎖,豆蔻花垂千萬朵。
guī jìn   kòu xián   cǎi zhēn zhū chù shuǐ fēng duō àn xiǎo qiáo shān yuè guò   yān shēn suǒ   dòu kòu huā chuí qiān wàn duǒ

注釋

  • 扣舷:手擊船邊。多用為歌吟的節拍。真珠:珍珠。

譯文

小船慢慢地搖近,離家越來越近了,採珠者情不自禁地用槳扣敲著船邊唱起歌來,悠靜的水面上,歌聲分外清晰響亮。采珍珠的地方風真大呀。夜,靜悄悄,小船扔入溪口,歌聲已止,只見曲曲的溪岸,小小的木橋,彎彎的山月,緩緩地從眼前移過;夜深霧濃,水煙深鎖,煙霧中時而看見岸邊懸垂掛至水面的千萬朵豆蔻花。

賞析

  李珣在《南鄉子》中反覆表現了這一題材。其十七云:「新月上,遠煙開,慣隨潮水採珠來。棹穿花過歸溪口,沽春酒,小艇纜牽垂岸柳。」就是描寫當地採珠者夜間隨潮乘月,沿溪入海去採集珍珠,約近拂曉,搖船歸家,纜系岸柳,沽酒解倦之情景。此篇「歸路近」云云,則是集中寫採珠者「棹穿花過歸溪口」,雖沒有直接描繪采珍珠的勞動場面,但字裡行間充滿了對採珠勞動的讚美。三句一轉,前三句寫人,後三句寫景;前者暢快奔放,後者沉靜蘊藉。兩者有機地統一,很好地反映了採珠者勞動歸來的愉快心境。

  小船「吱咯、吱咯」地搖進,離家越來越近了,採珠者情不自禁地用槳扣敲著船邊,有板有眼地放開喉嚨唱起來,悠靜的水面上,歌聲分外清晰響亮。「歸路近」是人物的內心判斷,暗示已駛過漫長的路程,有勞動後的疲乏,更有近家的喜悅。「扣舷歌」是人物的行為,因喜而歌。歌抒發心意,快暢胸懷;歌者得意而輕鬆。採珠者歡歌之餘,又沉入對方才勞動的回憶:「采真珠處水風多」。「水風多」指風勢大,呼呼撲面。突出「風多」乃暗示採珠處水面開闊。至於勞動的艱苦、收穫多少。回憶中沒有明言,但從人物前面的心情中可以體會到。「水風多」的回憶,是由歸程中拂面而來的微風觸生的。這三句,詞人寫歌聲、寫風聲、寫船行,寫人物變化著的心情,用動態的熱鬧的筆法,寫出採珠者歸來時的歡快、興奮、悠然自得。接著三句,詞人一反前文,脫開人物,換以靜態的筆調寫景物:夜,靜悄悄,小船扔入溪口,歌聲已止,只見曲曲的溪岸,小小的木橋,彎彎的山月,緩緩地從眼前移過;夜深霧濃,水煙深鎖,煙霧中時而看見岸邊懸垂掛至水面的千萬朵豆蔻花。除了一個「過」字可以看出船在行進外,畫面簡直是寂靜無聲。其實這還是繼續寫人物的愉快心情。這些景物是人物目中景物。人物興奮過後沉靜下來,但心情仍沉浸在喜悅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