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蘭歌

唐代 韋元甫
木蘭抱杼嗟,借問復為誰。 欲聞所戚戚,感激強起顏。 老父隸兵籍,氣力日衰耗。豈足萬里行,有子復尚少! 胡沙沒馬足,朔風裂人膚。老父舊羸病,何以強自扶? 木蘭代父去,秣馬備戎行。易卻紈綺裳,洗卻鉛粉妝。 馳馬赴軍幕,慷慨攜干將。朝屯雪山下,暮宿青海旁。 夜襲燕支虜,更攜于闐羌。將軍得勝歸,士卒還故鄉。 父母見木蘭,喜極成悲傷。木蘭能承父母顏,卻卸巾幗理絲黃。 昔為烈士雄,今復嬌子容。 親戚持酒賀,父母始知生女與男同。 門前舊軍都,十年共崎嶇。本結兄弟交,死戰誓不渝。 今者見木蘭,言聲雖是顏貌殊。 驚愕不敢前,嘆重徒嘻吁。世有臣子心,能如木蘭節,忠孝兩不渝,千古之名焉可滅!
mù 木 lán 蘭 bào 抱 zhù 杼 jiē 嗟   , jiè 借 wèn 問 fù 復 wèi 為 shuí 誰 。 。 yù 欲 wén 聞 suǒ 所 qī 戚 qī 戚   , gǎn 感 jī 激 qiáng 強 qǐ 起 yán 顏 。 。
lǎo 老 fù 父 lì 隸 bīng 兵 jí 籍   , qì 氣 lì 力 rì 日 shuāi 衰 hào 耗 。 。 qǐ 豈 zú 足 wàn 萬 lǐ 里 xíng 行   , yǒu 有 zi 子 fù 復 shàng 尚 shǎo 少   !
hú 胡 shā 沙 méi 沒 mǎ 馬 zú 足   , shuò 朔 fēng 風 liè 裂 rén 人 fū 膚 。 。 lǎo 老 fù 父 jiù 舊 léi 羸 bìng 病   , hé 何 yǐ 以 qiáng 強 zì 自 fú 扶   ?
mù 木 lán 蘭 dài 代 fù 父 qù 去   , mò 秣 mǎ 馬 bèi 備 róng 戎 háng 行 。 。 yì 易 què 卻 wán 紈 qǐ 綺 shang 裳   , xǐ 洗 què 卻 qiān 鉛 fěn 粉 zhuāng 妝 。 。
chí 馳 mǎ 馬 fù 赴 jūn 軍 mù 幕   , kāng 慷 kǎi 慨 xié 攜 gàn 干 jiàng 將 。 。 cháo 朝 tún 屯 xuě 雪 shān 山 xià 下   , mù 暮 sù 宿 qīng 青 hǎi 海 páng 旁 。 。
yè 夜 xí 襲 yàn 燕 zhī 支 lǔ 虜   , gèng 更 xié 攜 yú 於 tián 闐 qiāng 羌 。 。 jiāng 將 jūn 軍 dé 得 shèng 勝 guī 歸   , shì 士 zú 卒 hái 還 gù 故 xiāng 鄉 。 。
fù 父 mǔ 母 jiàn 見 mù 木 lán 蘭   , xǐ 喜 jí 極 chéng 成 bēi 悲 shāng 傷 。 。 mù 木 lán 蘭 néng 能 chéng 承 fù 父 mǔ 母 yán 顏   , què 卻 xiè 卸 jīn 巾 guó 幗 lǐ 理 sī 絲 huáng 黃 。 。
xī 昔 wèi 為 liè 烈 shì 士 xióng 雄   , jīn 今 fù 復 jiāo 嬌 zǐ 子 róng 容 。 。
qīn 親 qī 戚 chí 持 jiǔ 酒 hè 賀   , fù 父 mǔ 母 shǐ 始 zhī 知 shēng 生 nǚ 女 yǔ 與 nán 男 tóng 同 。 。
mén 門 qián 前 jiù 舊 jūn 軍 dōu 都   , shí 十 nián 年 gòng 共 qí 崎 qū 嶇 。 。 běn 本 jié 結 xiōng 兄 dì 弟 jiāo 交   , sǐ 死 zhàn 戰 shì 誓 bù 不 yú 渝 。 。
jīn 今 zhě 者 jiàn 見 mù 木 lán 蘭   , yán 言 shēng 聲 suī 雖 shì 是 yán 顏 mào 貌 shū 殊 。 。
jīng 驚 è 愕 bù 不 gǎn 敢 qián 前   , tàn 嘆 zhòng 重 tú 徒 xī 嘻 xū 吁 。 。 shì 世 yǒu 有 chén 臣 zǐ 子 xīn 心   , néng 能 rú 如 mù 木 lán 蘭 jié 節   , zhōng 忠 xiào 孝 liǎng 兩 bù 不 yú 渝   , qiān 千 gǔ 古 zhī 之 míng 名 yān 焉 kě 可 miè 滅   !

注釋

  • 抱杼嗟:握著織布的梭子嘆息。戚戚:悲傷的樣子。
  • 隸:屬於。這裡意為在……寫著。
  • 朔:北方。羸:虛弱。扶:支撐。
  • 秣:餵牲口。易:換。
  • 干將:代指寶劍。朝:早上。屯:駐紮。
  • 巾幗:音gou 第一聲,古時用於束衣袖的臂套。卻:除去。
  • 昔:以前。
  • 持:端。始:才。
  • 渝:更改,改變。
  • 殊:不同。
  • 嘆:嘆息。滅:泯滅。

譯文

木蘭抱著織機的梭子嘆著氣,究竟是為了誰這麼愁苦呢?想要聽她說所憂愁的事情,她感激地強顏述說。

老父隸屬於兵籍,必須服兵役,但是他體力已經逐日衰減,怎麼經得起萬里征程呢,雖然有兒子但是年紀尚小(不能夠替父服役)。

北地的風沙足以淹沒戰馬的馬蹄,凜冽的北風足以撕裂人的皮膚。老父本來就有病了,身體虛弱,依賴什麼來照顧自己呢?

木蘭決定替代父親去服役,餵飽了馬後著上戎裝踏上行程。換掉了華麗的閨閣衣裳,洗淨了鉛華的妝飾。

縱馬趕赴軍營,豪壯地提攜著寶劍(註:干將是古劍,此處借用為寶劍。)早晨停馬在雪山之下,傍晚借宿在青海湖的旁邊。

夜晚三更突襲了燕地部族的胡虜,抓住了於滇的酋長。(註:此二句為互文)。將軍(應是木蘭)得勝榮歸,士卒返回故鄉。

父母看到木蘭歸家,高興到了極點反而突然生出悲哀之情。木蘭能夠承接安慰父母,脫下戎裝整理絲簧。

昔日是烈士豪雄,如今卻變成了嬌美的女子的容貌。

親戚們舉著酒杯來祝賀木蘭的父母,(木蘭的父母)到現在才知道生女兒原來同生兒子一樣。

門前都曾是木蘭的舊部士兵,十年來一起出生入死。本來結下了兄弟的情誼,誓死共同戰鬥終不改變。

今天看到木蘭,聲音雖然相同,但容貌已經改變了。

木蘭的舊部士兵驚慌地不敢上前,他們徒自嘆著氣而已。世上哪有這樣的臣子,能有木蘭這樣的氣節情操,忠孝兩全,千古的英名哪裡能夠泯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