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別子

唐代 白居易
母別子,子別母,白日無光哭聲苦。 關西驃騎大將軍,去年破虜新策勛。 敕賜金錢二百萬,洛陽迎得如花人。 新人迎來舊人棄,掌上蓮花眼中刺。 迎新棄舊未足悲,悲在君家留兩兒。 一始扶行一初坐,坐啼行哭牽人衣。 以汝夫婦新燕婉,使我母子生別離。 不如林中烏與鵲,母不失雛雄伴雌。 應似園中桃李樹,花落隨風子在枝。 新人新人聽我語,洛陽無限紅樓女。 但願將軍重立功,更有新人勝於汝。
mǔ 母 bié 別 zi 子   , zi 子 bié 別 mǔ 母   , bái 白 rì 日 wú 無 guāng 光 kū 哭 shēng 聲 kǔ 苦 。 。
guān 關 xī 西 biāo 驃 qí 騎 dà 大 jiàng 將 jūn 軍   , qù 去 nián 年 pò 破 lǔ 虜 xīn 新 cè 策 xūn 勛 。 。
chì 敕 cì 賜 jīn 金 qián 錢 èr 二 bǎi 百 wàn 萬   , luò 洛 yáng 陽 yíng 迎 dé 得 rú 如 huā 花 rén 人 。 。
xīn 新 rén 人 yíng 迎 lái 來 jiù 舊 rén 人 qì 棄   , zhǎng 掌 shàng 上 lián 蓮 huā 花 yǎn 眼 zhōng 中 cì 刺 。 。
yíng 迎 xīn 新 qì 棄 jiù 舊 wèi 未 zú 足 bēi 悲   , bēi 悲 zài 在 jūn 君 jiā 家 liú 留 liǎng 兩 ér 兒 。 。
yī 一 shǐ 始 fú 扶 xíng 行 yī 一 chū 初 zuò 坐   , zuò 坐 tí 啼 xíng 行 kū 哭 qiān 牽 rén 人 yī 衣 。 。
yǐ 以 rǔ 汝 fū 夫 fù 婦 xīn 新 yàn 燕 wǎn 婉   , shǐ 使 wǒ 我 mǔ 母 zǐ 子 shēng 生 bié 別 lí 離 。 。
bù 不 rú 如 lín 林 zhōng 中 wū 烏 yǔ 與 què 鵲   , mǔ 母 bù 不 shī 失 chú 雛 xióng 雄 bàn 伴 cí 雌 。 。
yīng 應 shì 似 yuán 園 zhōng 中 táo 桃 lǐ 李 shù 樹   , huā 花 luò 落 suí 隨 fēng 風 zi 子 zài 在 zhī 枝 。 。
xīn 新 rén 人 xīn 新 rén 人 tīng 聽 wǒ 我 yǔ 語   , luò 洛 yáng 陽 wú 無 xiàn 限 hóng 紅 lóu 樓 nǚ 女 。 。
dàn 但 yuàn 願 jiāng 將 jūn 軍 zhòng 重 lì 立 gōng 功   , gèng 更 yǒu 有 xīn 新 rén 人 shèng 勝 yú 於 rǔ 汝 。 。

注釋

  • 烏與鵲:林中自由自在的鳥兒。雛:小鳥。

譯文

母別子,子別母,白天的陽光似乎都因為悲傷而失去了光彩,哭聲中無限悽苦。

一家人住在關西長安,丈夫身居大將軍的高位,去年立了戰功,又被加封了爵土。

還得到了賞賜的金錢二百萬,於是便在洛陽娶了如花似玉的新婦。

新婦來了不滿足,就要丈夫拋舊婦;她是他掌上的蓮花,我卻是他們眼中的釘子。

喜新厭舊是俗世的常情,這本來也不足為悲,我就要收拾行裝,無奈地離開。但悲傷的是,留在丈夫家的,還有兩個親生的小孩。

一個才剛剛會扶著床沿走路,一個才剛剛能夠坐起來。坐著的孩子啼哭,會走路的孩子牽著我的衣服。

你們夫婦新歡燕爾,卻讓我們母子生離死別,從此不得相見。

此時此刻,我的心有訴不出的悲苦,人的薄情啊,還不如林中的烏鵲,母鳥不離開小雛,雄鳥總在它們身旁呵護。

此情此景,倒象是後園的桃樹,曾經遮蔽著花房的花瓣已經隨風落去,幼小的果實還將掛在梢頭經歷霜雪雨露。

新人新人你聽我說,洛陽有無數的紅樓美女。

但願將軍將來又立了什麼功勳,再娶一個比你更嬌艷的新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