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嫵·戲張仲遠
注釋
- 杜若:香草名,亦名山姜。芳草的代名詞。青樓:指豪門貴族家、娼妓住所或富貴人家閨閣。此詞當有娼妓住所之意。娉婷:指好漂亮,嬌美。翠尊:飾以綠玉的酒器。尊:同「樽」。
- 弓履:弓鞋,指舊時女人穿的鞋,秀鞋。香翰:有香味的書函,代指情書。津鼓:渡頭更鼓。湘江:在湖南,此處點明湘江,應在湖南,但詞意當指愛情之江。解春纜:解是解開,放開
- 纜是繫船的纜繩
- 春纜乃是指男女情愛之激情。舸:大船。鎮:為鎮住、永遠之意。
譯文
在那垂楊深處,高樓林立,芳草滿地之處,日落西山的傍晚時分,他沒有回家,竟快馬加鞭直往那青樓去,進入有重重幕簾的那間房子,與那漂亮且能歌善舞的姑娘相會。一時杯聲相應,艷歌響起,酒興助歌舞,人已喝醉,兩人攜手沉浸在雲月之間,歡樂忘了夜晚涼意。
無限風流終有分別一刻,情難忘,暗藏繡花鞋,偷寄書信互表心意。相約明天日落時,以津鼓響起為號,再聚愛情江上,釋放激情,歡樂一場。好景不長猶似花落去,這樣偷情愁斷魂,終是煙水不能融合,相隔遙遠。還是要想方設法爭取長攜手,同舟共濟,永遠不分離。
創作背景
劉乃昌.姜夔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2001:23-25&阿袁.宋詞故事.北京:九州出版社,2006:226-230
賞析
此詞上片寫主人公張仲遠在黃昏時到芳草之地,騎馬到青樓伎館,與美好善舞的伊人相會,盡情沉浸在酒樂之中,到了雲中月里,情暖抵消夜深涼意。起筆寫與情人幽會時間地點,地點在一派垂楊、園林毗連、芳草滿岸之處,時間在行人慾歸未歸時節。接著寫溫馨的幽會情景,將場景由室外移向室內:兩人舉起玉杯相對飲酒,又聽女郎唱了艷冶的情歌,主人公深受感動,兩人便攜手步月,深深留戀這良辰美景暖意融融的氛圍。詞人用「飛燕」指稱女郎其人,見出她風姿俏麗,能歌善舞。
下片寫歡樂終是要散,以暗藏繡鞋,偷寄情書延續和溝通感情,並且約好在聞到津鼓聲時再縱情歡樂。換頭承上啟下,「無限風流」總攏一句,然後具體陳述風流韻事。「明日」以下寫即將分別情事:渡頭更鼓偏不作美,旅船待發,催人登舟;「亂紅萬點」以落花渲染離情;「悵斷魂」設想別後煙水阻隔、兩地遙望之情景。結尾三句,再起波瀾,宕開一筆,遂即收結,頗見功力。這裡蘊含著這種偷情生活不能長久,好似煙水之隔,要爭取長攜手永不分離之意。其中「暗」字、「偷」字,頗富情趣,也略略拍合題中的「戲」字。
此詞從構思上由今天的歡樂終是散,想到明天或將來的期盼。從藝術上說是寫得高雅而脫俗,把男女偷情約會寫得精緻,惟妙惟肖。從一次相會上升到希望永遠不分離,圍繞一個「情」字來寫就不落入「情」中。是緋聞卻沒有緋聞核心內容,以歡歌縱酒為主要情節,沒有俗的相擁,相吻痕跡,以期盼再相會,永遠不分離的思想活動下筆,渲染再相會的後果。雖然永遠不分離是一個虛幻的想像,但也提醒偷情人有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一發不可收,不能有此偷情念頭,要潔身自好。難怪張仲遠的妻子發怒抓損丈夫的面容,她也想阻止丈夫再次發生偷情之事。
到此就不難看出姜夔寫此詞之旨:是勸戒人們要守住道德底線,偷情是一件「悵斷魂」的事。
劉乃昌.姜夔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2001:23-25&阿袁.宋詞故事.北京:九州出版社,2006:226-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