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詩五首

清代 趙翼
滿眼生機轉化鈞,天工人巧日爭新。 預支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覺陳。 李杜詩篇萬口傳,至今已覺不新鮮。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 隻眼須憑自主張,紛紛藝苑漫雌黃。 矮人看戲何曾見,都是隨人說短長。 少時學語苦難圓,只道工夫半未全。 到老始知非力取,三分人事七分天。 詩解窮人我未空,想因詩尚不曾工。 熊魚自笑貪心甚,既要工詩又怕窮。
mǎn 滿 yǎn shēng zhuǎn huà jūn   tiān gōng rén qiǎo zhēng xīn
zhī bǎi nián xīn   dào le qiān nián yòu jué chén
shī piān wàn kǒu chuán   zhì jīn jué xīn xiān
jiāng shān dài yǒu cái rén chū   lǐng fēng sāo shù bǎi nián
zhī yǎn píng zhǔ zhāng   fēn fēn yuàn màn huá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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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ī jiě qióng rén wèi kōng   xiǎng yīn shī shàng céng gōng
xióng xiào tān xīn shén   yào gōng shī yòu qióng

注釋

  • 李杜:指李白、杜甫。
  • 江山代有才人出:國家代代都有很多有才情的人。風騷:指《詩經》中的「國風」和屈原的《離騷》。後來把關於詩文寫作的詩叫做「風騷」。這裡指在文學上有成就的「才人」的崇高地位和深遠影響。
  • 隻眼:獨到的見解,眼力出眾。藝苑:藝壇,藝術領域。雌黃:即雞冠石,黃赤色,可作顏料。古人寫字用黃紙,寫錯了用雌黃塗掉再寫。後用信口雌黃喻隨口亂說。

譯文

大自然和人類社會不斷的運動發展,新事物,新思想層出不窮。

即使能預支五百年的新意作,到了一千年又覺得陳舊了。

李白和杜甫的篇曾經被成千上萬的人傳頌,但讀起來感覺已經沒有什麼新意了。

國家代代都有很多有才情的人,他們的詩篇文章以及人氣都會流傳數百年。

紛紛的藝苑裡各種說法魚龍混雜,良莠不齊,對錯互見,深淺不一,對同一問題的看法有時也五花八門。這時需要的是獨具慧眼,有自己的視角和觀點。

如果自己見識低下,就像矮人看戲似的,自己什麼也沒看見,對戲的好壞心中沒有定數,只是隨聲附和罷了。

賞析

其二

  第一、二句人指出,即使是李白、杜甫這樣偉大的詩人,他們的詩篇也有歷史局限性。

  第三、四句詩人呼喚創新意識,希望詩歌寫作要有時代精神和個性特點,大膽創新,反對演習守舊。

  世人常常用這句詩來讚美人才輩出,或表示一代新人替換舊人,或新一代的崛起,就如滾滾長江,無法阻攔。

  此反映了作者詩歌創作貴在創新的主張。他認為詩歌隨時代不斷發展,詩人在創作的時候也應求新求變,並非只有古人的作品才是最好的,每個時代都有屬於自己的風格的詩人。寫出了後人繼承前人。本詩雖語言直白,但寓意深刻。「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一句表達了文學創作隨著時代變化發展的主題思想與中心。

  趙翼論詩提倡創新,反對機械模式。他通過對詩家李白、杜甫成就的回顧,以歷史發展的眼光來看,各個時代都有其標領風騷的人物,不必為古人是從。詩歌也應隨著時代不斷發展。

其三

  這是一首作者表白自己的藝術主張的詩。指出文藝批評應提倡有獨到的見解,不可鸚鵡學舌,人云亦云。

  作者一針見血地指出:評論詩詞的好壞優劣,應當有自己的見解和主張哪個,而不能像文壇藝苑中的某些人一樣,心口雌黃。馬克思哲學認為,要做到獨具慧眼,深刻地認識、把握事物的本質,一是必須在實踐中占有大量的感性材料;而是必須善於對感性材料進行「去粗取精、去偽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加工,實現由感性認識上升到理性認識的飛躍和發展。

  前二句點出在紛紛的藝苑裡各種說法魚龍混雜,這時 需要的是獨具慧眼,有自己的視角和觀點。當然這是相當不容易的,需要自己有深厚的學養和閱歷,成為「高人」。

  後二句作一形象的比喻,用矮人看戲作比,矮人看戲時被前邊的人擋住目光,哪裡能看到戲台上的場景?戲散大家一起談起來時,只能是附和人家的說法。這就好比我們自己對「藝苑」的看法,如果自己學力淺薄,不能「獨具隻眼」,那就只能「隨人說短長」了,這種鸚鵡學舌,拾人牙慧的行為作者是堅決反對的。

  這首詩繼承以詩歌體裁論詩歌的傳統,見解卓異,說理暢達。全詩看似佶手拈來、隨手而出,但卻具有極為精闢深刻的理論內涵。李白、杜甫被稱為詩中仙聖,在唐代即受到推崇,如韓愈在仕由逝世時才3歲,後來他熟讀李杜詩篇,作有《調張籍》一詩,其中有「李杜文章在,光芒萬丈長」「伊我生其後,舉頸遙相望」等語,可謂敬佩得五體投地。而後世特別是明清兩代,對李杜的崇拜更是前所未有,並且普遍地認為詩自唐以來詩道不振,一代不如一代。甚至有人還提出從《詩經》以來每況愈下、自宋元以來無詩之論,這種看法在明清詩歌理論中占有主導地位。

  詩人開篇即總論概述了這一普遍現象,以李杜為代表指出了他們的詩作固然光耀千秋,流傳萬古,其崇高地位與普及程度已是臉炙人家傳戶誦。接下來卻陡然轉筆,尖銳地指出了這種情況帶來的另外的弊端:熟極而流,不僅令人覺得從內容到形式都沒有新意,而且還隱隱含有這一現象在某一程度上阻礙了後世詩人的創新之意,其見解之深刻,筆觸之辛辣,思慮之周到,足以發人深省。前兩句並非真足在貶低李杜,而是為下文略作鋪墊而已,以下即轉入主題的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