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梢青·三山歸途代白鷗見嘲
白鳥相迎,相憐相笑,滿面塵埃。華發蒼顏,去時曾勸,聞早歸來。
而今豈是高懷。為千里、蓴羹計哉。好把移文,從今日日,讀取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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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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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
xiāng
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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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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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lián
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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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
xià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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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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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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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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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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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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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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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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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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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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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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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īn
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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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rì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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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
qǔ
取
qiān
千
huí
回
。
。
注釋
- 白鳥:即白鷗。聞早:趁早。
- 蓴羹:用張翰棄官南歸事。移文:指孔稚的《北山移文》。
譯文
我走在歸家的路上,我的老朋友白鳥前來迎接我。我們見了面,互相愛憐又互相歡笑。白鳥說:你滿面灰塵,頭髮白了,面孔也蒼老了。你走的時候,我就曾勸你早些回來。
我對白鳥說:我回來,不是由於我的情操高尚,自動請求退隱的;你以為我像張季鷹在千里以外,老是想著家鄉的蒪羹美味而棄官回家的嗎?完全不是,從今天起,我天天把《北山移文》讀它一千遍,永遠不和你分開了。
賞析
本詞作於他由帶湖出仕閩中而被再度罷職重回帶湖之時。此詞寫出了他的這一交織著慚愧與後悔、無奈與憤慨的複雜感受,是一篇極為真實的寫心文字。上片主要是通過白鳥迎人嘲笑而追思過去。起韻把自己回家時的潦倒形跡,從白鳥的眼中見出。一個滿面塵埃、一事無成的老翁,受到了象徵純潔忘機的「山中老友」白鳥的相迎、相憐與相笑。「滿面塵埃」的自我形容,可見詞人心裡充滿了失敗的感覺。而白鳥對於詞人既友好地相迎、又復相憐相笑的行為,反映了白鳥面對自己需要撫慰的山中老友的複雜態度:可憐他的失敗,又忍不住要他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任。白鳥的這種複雜態度,其實是詞人心中對於自己出山失敗的複雜感受的外移。接韻由「相憐相笑」引出,明寫白鳥責問、奚落他的言辭:你這白髮更多、蒼老更明顯的老頭子,當你出山時我曾經勸告你不要出山,即便要出山,也要早些歸來,當時我聽見了你答應我早些歸來的話語。白鳥的這番說辭,意下很為他這麼晚才歸來而不滿。過片以「而今」一詞,保持在語氣上與上片的承接。白鳥奚落他道:如今你倒是終於歸來了,但哪裡是因為懷抱高雅、為了「蓴菜鱸魚魚」而回來呢!意下是說你不過是因為官做不下去了,被別人罷職而不得不回來的。這樣的自揭傷口,既表達了詞人無端被罷職的憤慨,也表達了他對於自己選擇的自嘲與慚愧。在結韻中,白鳥更是對他冷嘲熱諷,要他從今以後,每天都把前人諷刺假隱士的《北山移文》誦讀一遍,讀到一千遍,進行深刻的自我反省。詞人對於自己在山「有始無終」的辛辣嘲笑和嘲笑里隱含著的憤慨,至此達到了高潮。全詞借白鳥的奚落與譴責,來表達這種交織著後悔與憤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