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引·渡口

宋代 柳永
渡口、向晚,乘瘦馬、陟平岡。西郊又送秋光。對暮山橫翠,衫殘葉飄黃。憑高念遠,素景楚天,無處不淒涼。 香閨別來無信息,雲愁雨恨難忘。指帝城歸路,但煙水茫茫。凝情望斷淚眼,盡日獨立斜陽。
dù 渡 kǒu 口 、 、 xiàng 向 wǎn 晚   , chéng 乘 shòu 瘦 mǎ 馬 、 、 zhì 陟 píng 平 gāng 岡 。 。 xī 西 jiāo 郊 yòu 又 sòng 送 qiū 秋 guāng 光 。 。 duì 對 mù 暮 shān 山 héng 橫 cuì 翠   , shān 衫 cán 殘 yè 葉 piāo 飄 huáng 黃 。 。 píng 憑 gāo 高 niàn 念 yuǎn 遠   , sù 素 jǐng 景 chǔ 楚 tiān 天   , wú 無 chǔ 處 bù 不 qī 淒 liáng 涼 。 。
xiāng 香 guī 閨 bié 別 lái 來 wú 無 xìn 信 xī 息   , yún 雲 chóu 愁 yǔ 雨 hèn 恨 nán 難 wàng 忘 。 。 zhǐ 指 dì 帝 chéng 城 guī 歸 lù 路   , dàn 但 yān 煙 shuǐ 水 máng 茫 máng 茫 。 。 níng 凝 qíng 情 wàng 望 duàn 斷 lèi 淚 yǎn 眼   , jìn 盡 rì 日 dú 獨 lì 立 xié 斜 yáng 陽 。 。

注釋

  • 臨江仙引:詞牌名,正體雙調七十四字,前段十句,四平韻
  • 後段六句,三平韻。向晚:近晚,傍晚。陟:登上。平岡:平緩的山脊。暮山:暮色中的山。橫翠:翠色橫亘。襯:以暮山為背景襯托。飄黃:黃葉飄零。素景:秋景。楚天:長江中南部天空,此指南方天色。
  • 雲愁雨恨:因男女戀情而引起的煩惱。帝城:京城。凝情:全神貫注。望斷淚眼:即淚眼望斷。望斷,望盡。

譯文

傍晚離開渡口,乘瘦馬登上山崗平坦路。西郊又送來了秋日的鳳光景色。暮色中,山上呈現的翠綠色,襯托著紛紛飄落的黃葉。登高思遠,南國的秋景,無處不淒涼。

自從和她離別以來彼此便杳無音信,難忘那雲愁雨恨的離別之情。指著回歸京城的道路,但見霧靄籠罩著廣闊無際的茫茫水面。淚眼情意專注,向遠處望去,直到看不見,終日就這樣獨自佇立,直到夕陽西沉。

賞析

  上片在人物活動中寫景:渡口斜陌,瘦馬行人,登平岡而望秋景,從暮山橫翠、殘葉飄黃中生髮出憑高念遠的淒涼之感。下片懷念香閨佳人,因久無信息而煩惱愈深,舊情難忘。意欲返回帝城,卻又煙水茫茫,歸期無望,只好獨立斜陽,望斷淚眼。

  此詞表面上雖寫的是旅途相思之情,但寄寓其中的人生感慨實在多於相思之情。詞中為我們描繪了一個悽苦的漂泊者的形象:乘瘦馬,陟平岡,在深秋暮色中,面對的只是暮山橫翠、殘葉飄黃,非常的淒涼。此刻,或許只有脈脈溫情可以撫慰他孤獨的懷抱,但「香閨別來無信息」,他所能把握的,只有一些溫馨的回憶,也只是回憶而已。而另一方面,「帝城歸路」又「煙水茫茫」,縱使他「凝情望斷」了「淚眼」,最終也只留下一個「盡日獨立斜陽」的孤獨的身影。漂泊,阻斷了過去和未來,使漂泊者成為一個純粹孤獨的存在,一個被時間和空間同時剝離了的存在,這是非常悲哀的。

  這首詞語言凝練,節奏舒緩,首尾呼應;通篇不用典實,不施塗澤,清暢如話,彌見其天真率意也。

葉嘉瑩主編.柳永詞新釋輯評:中國書店,2005年01月:509&王星琦編選.柳永集:鳳凰出版社,2014.10:272

創作背景

  柳永屢次下第,經過艱難曲折,終於在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年)考中進士,隨即踏入仕途。這時詞人約近五十歲了。他入仕之後長期擔任地方州郡的掾吏、判官等職,久困選調,輾轉宦遊各地,很不得志。這首《臨江仙引》就是他入仕之後所寫的羈旅行役之詞。

程自信,許宗元主編.宋詞精華分類品匯:中國青年出版社,1994年03月:886&唐圭璋 等.唐宋詞鑑賞辭典(唐·五代·北宋).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8:366-3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