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未遇行藏誰肯信

宋代 侯蒙
未遇行藏誰肯信,如今方表名蹤。無端良匠畫形容。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 才得吹噓身漸穩,只疑遠赴蟾宮。雨餘時候夕陽紅。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
wèi xíng cáng shuí kěn xìn   jīn fāng biǎo míng zōng duān liáng jiàng huà xíng róng dāng fēng qīng jiè   gāo kōng
cái chuī shēn jiàn wěn   zhǐ yuǎn chán gōng shí hou yáng hóng rén píng shàng   kàn xiāo zhōng

注釋

  • 未遇:未得到賞識和重用
  • 未發跡。行藏:指出處或行止。無端:謂無由產生。引申指無因由,無緣無故。良匠:泛指在某方面技藝精湛的人。形容:形體和容貌。當風:正對著風。
  • 吹噓:吹助,指風吹。蟾宮:月宮,月亮。唐以來稱科舉及第為蟾宮折桂,因以指科舉考試。碧霄:青天。

譯文

一直沒有遇上聖明的君主,沒作上官,過著隱居的生活,誰肯信服呢?而今才顯現了名聲和蹤跡:畫工將我畫在風箏上,那麼我正好借著風力,乘風直上。

在半空中,風慢慢吹來,我覺得身體漸漸平穩了,只覺得要飄到月宮去了。此時正是雨後,夕陽西下之時,又有多少人身在平地,羨慕我登上了碧霄之中啊!

賞析二

  據宋人洪邁《夷堅志》記載:侯蒙其貌不揚,年長無成,屢屢被人譏笑。有輕薄少年畫其形容於風箏上,侯蒙見之大笑,作《臨江仙》詞題其上。後一舉登第官至宰相。

  假如有人把你的相貌繪於風箏之上,即使你相貌英俊,恐怕也不會高興,或許要勃然動怒,或者告他個侵犯肖像權或者惡語相向或者訴諸武力了。然而侯蒙卻沒這樣做,他不但不動怒,還見之大笑,並為此寫了一首詞,題寫於風箏之上,可見侯蒙絕非一般人物。

  絕非一般人物的侯蒙寫的詞又如何呢?

  這首詞用了托物言志的手法,借風箏來寫詩人個人的志向、意願和理想。

  未遇行藏誰肯信?是自問亦是自答,自己其貌不揚,又年長無所成就,誰又能了解自己呢?世上的人有誰不以貌、以權、以錢取人呢?人們看到的都是外在的東西,內在的修養才學志向抱負誰又能看到呢?不為人理解相信當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詩人的名聲卻一下子顯揚起來,原來不知是哪個畫家把他的形象繪製於風箏上,他也就隨著風箏飛上了天空。

  「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是寫風箏也是寫詩人的志向。詩人明明白白的正告我們,風箏只有在有風的時候才能飛上天空,如果沒風,任誰風箏也飛不起來。一個人在社會上有成或者無成何嘗不是如此呢?才能當然是一個方面,但機遇也必不可少,如果沒有機遇,沒有可以借力的風,即使一個人再有才華,也不可能有所成就。世上的人們,你們只知道我在地上的樣子,和你們似乎一樣;但你們要知道,一旦風起,那臨風飄舉就是我!詩人借風箏卻寫出了「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的大鵬的志向。

  才得吹噓身漸穩,是寫風箏已飛上天空迎風飄舉的樣子;只疑遠赴蟾宮,是詩人借風箏來表明自己的志向,那就是去「蟾宮」折桂,成就自己的功名事業。雨余時候夕陽紅,是寫雨過天晴,傍晚時分夕陽無限紅。風雨是自然界的風雨,同是也是詩人所遭受的人生的風雨。陽光總在風雨後,風雨之後,屬於自己的陽光終究會到來,哪怕來得晚一點,但詩人始終堅定的相信,他終將會大器晚成。

  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表面是寫繪有詩人形象的風箏飛翔於碧空之中,平地上人們都在觀看;其實是借風箏飛翔碧空來表達自己的不凡志向。正如《紅樓夢》中賈雨村借月亮來表達的自己志向的詩句「天上一輪才捧出,人間萬姓仰頭看」一樣,詩人要表達也是同樣的志向。

  或許我們今天看似一樣,但誰又能知道明天會如何呢?明天,就在明天,我們也許就會判若霄壤,因為你們是「翱翔蓬蒿之間」的蜩與學鳩,而我則是「摶扶搖羊角而上者九萬里」的大鵬;你們是庸庸碌碌的凡夫俗子,而我則是志向高遠的豪傑之士。

  非豪傑之士不能寫出豪傑之詞,此詞便是豪傑之士寫的豪傑之詞

創作背景

  據宋人洪邁《夷堅志》記載,侯蒙年青時,久困於考場,三十一歲才中了舉人。他長得難看,人們都輕笑他,有愛開玩笑的人,把他的像畫在風箏上,引線放入天空,諷刺他妄想上天。侯蒙看了就在上面題了這首詞。

鑑賞

  這是一首諷喻詞,表面上是寫風箏,骨子裡是諷刺封建社會那些往上爬的勢利小人。「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是這些人行徑的生動寫照。

  上片寫那些勢利小人對他的譏諷。「未遇行藏誰肯信,如今方表名蹤。」開頭就從自嘲落筆。「無端良匠畫形容。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這三句緊承「表名蹤」而來,不知是哪個畫家把他的形象繪製於風箏上,他也就隨著風箏飛上了天空。原來他就是這樣被「表名蹤」的,從「無端」二字中,能感受到詞人在自嘲的調侃語氣里的一腔激憤。這裡一方面,寫自己無端被人嘲弄,無可奈何;另一方面,又是對那些苦苦鑽營,千方百計尋找機會往上爬的小人們的辛辣諷刺。一旦找到了機會,就會如同這風箏一樣,「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一語雙關。明說自己就是這樣顯露了名蹤,真叫有苦難言,哭笑不得;骨子裡卻在為那些一心趁勢往上爬的勢利小人畫像,揭露他們醜惡的嘴臉和骯髒的靈魂。也許正因如此,曹雪芹才化用這一警策為「好風憑藉力,送我上青雲」(《紅樓夢》第七十回),派做藏機不露的薛寶釵的內心獨白。

  下片緊承上片末兩句的句意,由寫風箏怎樣飛上天空轉寫飛空之後的情形;同時在寓意方面既承上文,又拓新境,全力以赴地開始對封建社會中那些得勢一時之徒,從外形到內心展開全面的揭露,給予辛辣的諷刺。

  「才得吹噓身漸穩」,明寫風箏得風吹助,漸漸平穩地飄飛起來;暗喻那些趁勢爬上社會高層的人得到權勢者的吹捧,社會地位逐漸地穩固起來。「吹噓」一語雙關,貶意顯豁。「只疑遠赴蟾宮」,明寫風箏越來越遠地高飛,只怕是要飛到月宮去了;暗喻那些一心往上爬的人簡直要去蟾宮折桂、一品登科了。俗傳月中有蟾蜍,又傳月中有桂,人們常以蟾宮折桂為登科之稱。「雨余時候夕陽紅」,明寫風箏在雨過天青、落日通紅之際飄飛天穹的景象;暗喻爬上去的人那種有如撥開陰霾而飛黃騰達的景象。三句用韻,一氣而下,名寫風箏高飛,實寫小人心理,純用比喻手法,進行雙關刻畫,把那些諷刺他妄想上天者的隱秘企圖揭示得酣暢淋漓,入骨三分。「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在連用比喻之後,轉用直露描述,赤裸裸地說:在那平地上,有幾個人正在眼巴巴地看著我高飛青天之上。進一步描繪了得勢小人洋洋得意的神態。名義上是寫風箏,實際上是寫人,勾勒出一個勢利小人得勢後自鳴得意的面貌。

  此詞還可解讀為詞人借風箏表達自己的志向。按此理解,開頭是自問亦是自答,說自己其貌不揚,懷才不遇。「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是寫風箏也是寫詞人的志向。「才得吹噓身漸穩,只疑遠赴蟾宮」,是詞人借風箏來表明自己的志向,那就是去「蟾宮」折桂,成就自己的功名事業。「雨余時候夕陽紅」,是寫雨過天晴,傍晚時分夕陽無限紅。風雨是自然界的風雨,同是也是詞人所遭受的人生的風雨,風雨之後,屬於自己的陽光終究會到來,詞人始終堅定的相信,他終將會大器晚成。最後兩句表面是寫繪有詩人形象的風箏飛翔於碧空之中,平地上人們都在觀看,其實是借風箏飛翔碧空來表達自己的不凡志向。

賞析一

  這是一首諷喻詞。有故事說,侯蒙年青時,久困於考場,三十一歲才中了舉人。他長得難看,人們都輕笑他,有愛開玩笑的人,把他的像畫在風箏上,引線放入天空,諷刺他妄想上天。侯蒙看了就在上面題了這首詞。後來,他竟真的一舉考中了進士,歷任要職。

  這首詞,表面上是寫風箏,骨子裡是諷刺封建社會那些往上爬的勢利小人。「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是這些人行徑的生動寫照。

  上片寫那些勢利小人對他的譏諷。「未遇行藏誰肯信,如今方表名蹤。」一直沒有遇上聖明的君主,沒作上官,過著隱居的生活,誰肯信服呢?而今才顯現了名聲和蹤跡:被人把自己的容貌,畫到風箏上,趁著風勢,借著風力,與風箏一起,飛上了高高的天空。一方面,寫自己無端被人嘲弄,無可如何;另一方面,又是對那些苦苦鑽營,千方百計尋找機會往上爬的小人們的辛辣諷刺。一旦找到了機會,就會如同這風箏一樣,「當風輕借力,一舉入高空。」一語雙關。

  下片寫風箏飛入天空之後的情形。「才得吹噓身漸穩」,剛剛得到風吹,風箏漸漸在天空穩當地飄起來了,比喻某些人在社會上受到吹捧,獲得了穩固的社會地位。「只疑遠赴蟾宮」,還要打算遠遠地上天。「雨余時候夕陽紅」,雨過天晴,傍晚的落日通紅。這是形容飛黃騰達的景象。「幾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從平地向上看,能有幾個人像我這樣上了天呢?進一步描繪了得勢小人洋洋得意的神態。名義上是寫風箏,實際上是寫人,勾勒出一個勢利小人得勢後自鳴得意的面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