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疾愈登望湖樓贈項長官

宋代 蘇軾
多病休文都瘦損,不堪金帶垂腰。望湖樓上暗香飄。和風春弄袖,明月夜聞簫。 酒醒夢回清漏永,隱床無限更潮。佳人不見董嬌饒。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
duō 多 bìng 病 xiū 休 wén 文 dōu 都 shòu 瘦 sǔn 損   , bù 不 kān 堪 jīn 金 dài 帶 chuí 垂 yāo 腰 。 。 wàng 望 hú 湖 lóu 樓 shàng 上 àn 暗 xiāng 香 piāo 飄 。 。 hé 和 fēng 風 chūn 春 nòng 弄 xiù 袖   , míng 明 yuè 月 yè 夜 wén 聞 xiāo 簫 。 。
jiǔ 酒 xǐng 醒 mèng 夢 huí 回 qīng 清 lòu 漏 yǒng 永   , yǐn 隱 chuáng 床 wú 無 xiàn 限 gèng 更 cháo 潮 。 。 jiā 佳 rén 人 bú 不 jiàn 見 dǒng 董 jiāo 嬌 ráo 饒 。 。 pái 徘 huái 徊 huā 花 shàng 上 yuè 月   , kōng 空 dù 度 kě 可 lián 憐 xiāo 宵 。 。

注釋

  • 休文:即梁朝文學家沈約,字休文,體弱多病。金帶:高官服飾。暗香:此處泛指花香。弄:玩弄,引申為戲耍。
  • 清漏:古代滴水計時的儀器。又名「漏壺」、「漏刻」。永:長。隱床:倚床。潮:微濕,發潮。董嬌饒:「饒」,一作「嬈」。「饒」,通「嬈」。這裡指佳人美女。

譯文

休文體弱多病身體虛弱,連垂腰的金帶都不堪佩系了。望湖樓上正飄散著花香,春天和煦微風吹拂著衣袖,眼望著皓月當空,耳聽著悠揚簫聲。

酒醉睡去,又從夢中驚醒,正聽見漏壺的長流滴水發出清脆而單調的聲響,倚在床上似乎感到了無比潮濕。身邊的侍酒美人不見了,內心的空虛好像花上的月亮,正在天際空自徘徊,自己竟是空度良宵。

創作背景

  宋哲宗元祐五年(1090年)春。蘇軾臥病彌月,病痊癒後和同僚登上望湖樓賞景,作該詞贈項長官。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013-1016

賞析

  上片寫詞人剛剛病癒,身體尚瘦損虛弱,夜晚登上望湖樓。「多病休文都瘦損,不堪金帶垂腰。」因為梁朝文學家沈約體弱多病,這裡詞人以休文自比,說自己已衰弱到連垂腰的金帶都不堪佩系了。金帶是指翰林學士服飾,故此時詞人正穿著官服登樓,其腰間佩繫著金帶服飾。這兩句埋下後面心境變化的依據。「望湖樓上暗香飄。和風春弄袖,明月夜聞簫。」這是詞人在樓上所見所聞,詞人大病初癒登高望遠,頓感渾身輕快愜意,精神為之抖擻。

  下片則轉入了心緒孤寂的抒發。「酒醒夢回清漏永,隱床無限更潮。」這兩句寫詞人在望湖樓上與友人同僚對月暢飲,酒醒夢回,聽見漏壺的聲響,感到床上潮濕。其實,漏壺滴水,與臥床潮濕並無干係,這是一種藝術通感描寫,聽覺與感覺的相互貫通,卻真實而生動地透露出詞人此時此地的心緒頓然不適。於是,詞人一陣孤寂感霎時湧上心頭:「佳人不見董嬌饒,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可憐宵」,指可愛、可惜的夜宵。詞章顯示出詞人此時的虛度光陰的哀怨心境,詞人似乎感到心緒不定,前途未卜,而與詞首的「多病瘦損」處境相互關含。結尾三句,實推衍出詞人這位孤寂老人,正在人生旅途上疲憊衰弱地行進著。故詞中的「徘徊」、「空度」,應是全詞的詞眼。

  全詞的妙處在於含蓄蘊藉、藏鋒不露,給人以種種聯想的啟迪。詞中的花叢暗香、和煦春風、皓月當空、簫聲悠揚,組合成一幅清麗的春夜圖。如此美景,引發出詞人虛度光陰的感嘆。詞人的仕途坎坷、環境乖賽、人事艱險、國事日非等種種心理悲哀,正仍在腦海中索繞。這些心理悲哀,詞人並沒有正面標出,卻通過「酒醒夢回清漏永、隱床無限更潮」及「佳人不見董嬌饒,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等空寂畫面委婉透出,藝術手法高超。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013-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