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風水洞作

宋代 蘇軾
四大從來都遍滿,此間風水何疑。故應為我發新詩。幽花香澗谷,寒藻舞淪漪。 借與玉川生兩腋,天仙未必相思。還憑流水送人歸。層巔余落日,草露已沾衣。
cóng lái dōu biàn mǎn 滿   jiān fēng shuǐ yīng wèi xīn shī yōu huā xiāng jiàn   hán zǎo lún
jiè chuān shēng liǎng   tiān xiān wèi xiāng hái píng liú shuǐ sòng rén guī céng diān luò   cǎo zhān

注釋

  • 四大:佛教以地、水、火、風為四大。認為此四者廣大,能產生出一切事物和道理。寒藻:指秋天的水藻。淪漪:淪,細小而成圈的水紋。漪,語氣詞。
  • 玉川:唐詩人盧仝(tóng),號玉川子。兩腋:。兩邊胳肢窩。憑:煩請。

譯文

地、水、風、火從來都是所在充滿的,這裡風水絕佳,又有什麼可疑的呢!這是故意讓我寫詩讚美的吧。各種幽雅的花香氣四溢,飄到了整個山澗、山谷之中,潭中秋天的水草似乎在隨風起舞,水面上漾起細小而成圈的波紋。

洞中清美的泉水要是借給盧仝泡茶喝,他一定會覺得兩腋習習生風,有飄飄欲仙之感,這樣,恐怕他連天仙都不會戀慕了。還煩請流水把我送回家。高峰上只剩下將要落山的太陽,草叢中的露水已經沾濕了我的衣裳。

創作背景

  宋神宗熙寧六年(1073年)八月,蘇軾游風水洞,被風水洞的美景所吸引,作該詞描敘遊覽的經歷和感受。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48-150

賞析

  上片著重寫風水洞中清美的境界。開頭兩句緊扣題目中「風水」二字落筆,以議論領起全詞:「四大從來都遍滿,此間風水何疑!」這是用佛家的眼光觀照自然,是對「風水洞」之所以得名的一種詮釋。毫無疑問,這是詞人接受了佛家宇宙觀的一種體現。詞人仿佛接觸到了「源頭活水」由此獲得了創作的靈感:「故應為我發新詩。」而後著力寫詞人在風水洞發現的別具美感的景物:「幽花香澗谷,寒藻舞淪漪。」這兩句扣住了風水洞「流水不竭」、「清風微出」的特點,結合著詞人的視覺感受和嗅覺感受,寫出了一個藏嬌蘊秀、清美絕人的境界,多少也帶有「妄意覓桃源」(《風水洞二首和李節推》詩)的思想傾向。

  下片自抒所感,並寫出出洞後所見。「借與玉川生兩腋,天仙未必相思。」這兩句是想像,是誇張,實際上表達了對風水洞中「水」的極度讚賞,又很有幽默感。以下轉到寫出洞歸來。「還憑流水送人歸」一句,承上轉下,點出一個「歸」字,而且運用擬人手法,把「流水」以至風水洞都寫得富有人情味,詞人此行的滿足和快樂也就見於言外了。篇末兩句承上「歸」字,寫歸途中的景物「層巔余落日,草露已衣。」詞人通過景物描寫,表明己到了傍晚時分,詞人白天在風水洞逗留的時間之長,就可想而知了。倘若仔細品味,夕露「沾衣」的話興許還另有一層深意在。陶淵明在《歸園田居五首》之三中描寫了自得其樂的勞動生活,後半首寫道:「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該詞在模山范水與紀游之外,還隱隱流露出超脫的審美趣味以及對人生自由境界的追求。

  全詞由遊覽而至生出歸田園的意向,結尾處意蘊深厚,既是情緒流程的歸宿,也是詞人的終生追求。寫景、抒情、議論都是詩歌創作中常見的表現方法,該詞將寫景、抒情、議論結合了起來,也可以說是詞的詩化的一個具體表現。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北京:中國書店出版社,2007年1月:148-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