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仙·大風雨過馬當山

清代 薛時雨
雨驟風馳帆似舞,一舟輕度溪灣。人家臨水有無間。江豚吹浪立,沙鳥得魚閒。 絕代才人天亦喜,借他只手回瀾。而今無復舊詞壇。馬當山下路,空見野雲還。
zhòu fēng chí fān shì   zhōu qīng wān rén jiā lín shuǐ yǒu jiàn jiāng tún chuī làng   shā niǎo xián
jué dài cái rén tiān   jiè zhī shǒu huí lán ér jīn jiù tán dāng shān xià   kōng jiàn yún hái

注釋

  • 臨江仙:詞牌名,原唐教坊曲,雙調六十字,上下片各三平韻。馬當山:在今江西省彭澤縣東北、安徽省東流縣西南,橫枕大江,形勢雄瞼。人家:住戶。有無間:指風雨朦朧,時隱時現,在有無之間。江豚:哺乳動物,生活在江河中,通稱江豬。暴風雨中常出沒水面,能噴水直上。有些地方稱為「拜風豬」。沙鳥:水鳥。閒:悠然自得。
  • 回瀾:力挽狂瀾,即韓愈《進學解》中「挽抂瀾於既倒」的意思。

譯文

疾風驟雨中船帆搖曳好像在舞蹈,一隻小船輕巧地渡過溪灣。水邊的屋舍在朦朧風雨中時隱時現。江豚噴水直上,水鳥捉到了魚,不勝閒暇。

絕世的才人老天都喜歡,多想借他的才華重振詞壇。可惜現在已經沒有舊時詞壇的盛況了。馬當山下的路上,只見到雲朵飄還。

創作背景

  薛時雨所生活的晚清,單從詞這種文學體裁而言,已經到「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的境地了,當然其中也有其他因素。詞人在風雨天經過馬當山,見到雨中之景,聯想到當時詞壇的沒落,有感而發作下此詞。

田軍 王洪等主編.金元明清詩詞曲鑑賞辭典:光明日報出版社,1990.08:1383

賞析

  這首詞起句緊緊扣住題目中的「大風雨」,用「驟」和「馳」二字給人以迅疾、突兀的感覺,使「大風雨」具體化、生動化。但和「雨驟風馳」造成的急風暴雨式氣氛相對應的舟和舟上的人,卻活潑而愜意,駕著小船輕快地度過了溪灣。更讓人驚奇的是大風雨中「江豚吹浪立,沙鳥得魚閒。」詞中「吹浪立」用擬人化的手法高度概括出了江豚的這一「特技」。而「沙鳥」在暴風雨中也不僅無所畏懼,而且還捕捉到賴以為食的魚,悠哉游哉,輕鬆之至。這種迅疾和舒緩、朦朧和清晰所造成的強烈對比,非常逼真,從詞中仿佛看到一幅有人物在內的寫意山水畫。

  上闋所寫是作者耳聞目睹到的,他或許就在那隻船上,所以真切,所以形象,所以如聞其聲,如見其景。下闋則是作者由眼前的景象所激發出來的內心情感。他首先想到的是當時詞壇的不景氣,詞風的衰頹。「絕代才人」暗指李白,李白的六首《橫江詞》就是在這裡寫的。「借他只手回瀾」,作者希望在詞風「既倒」的危急情形下,出來「絕代才人」力挽狂瀾,改變今不如昔的現狀。如果說龔自珍所呼喚的「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的「人才」是從全社會著眼,指現實中的歷史家,政論家、社會批評家等,那麼薛時雨在此所召喚的,則專指文學界的文學家、詩人、詞人。「而今無復舊詞壇",既是對過去的懷念,又是對現狀的不滿。但是詞壇的「不復」還有其他因素。所以,作者的呼喚也好,慨嘆也好,幾乎是徒勞的。結尾一句「馬當山下路,空見野雲還」就體現了這種不得再見昔日才人的無可奈何的心境。這中間,包含著許多用語言說不出的東西。譚獻評此詞「結響甚遒」正是基於這一點吧。另外,最後才點出題目中的「馬當山」,確有前呼後應,首尾相照之妙。

  薛時雨在其《藤香館集》所附二種詞的自序中說:「律疏而語率,無柔腸冶態以盪其思,無遠韻深情以媚其格,病根仍是犯一直字。」這個自我評價自然也包括這首詞。至於「犯一直字」的「直」,在這首詞中,卻不突出,因為它在率直奔放的同時,又能轉折如意,見其韻致。

田軍 王洪等主編.金元明清詩詞曲鑑賞辭典:光明日報出版社,1990.08:13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