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泉子·芳草長川

五代 馮延巳
芳草長川,柳映危橋橋下路。歸鴻飛,行人去,碧山邊。 風微煙淡雨蕭然,隔岸馬嘶何處?九迴腸,雙臉淚,夕陽天。
fāng cǎo cháng chuān   liǔ yìng wēi qiáo qiáo xià guī hóng fēi   xíng rén   shān biān
fēng wēi yān dàn xiāo rán   àn chǔ   jiǔì huí cháng   shuāng liǎn lèi   yáng tiān

注釋

  • 長川:長的河流。歸鴻:歸雁。詩文中多用以寄託歸思。
  • 蕭然:蕭條冷落.空寂淒涼。隔岸:指河的對岸。馬嘶:指馬鳴淒楚幽咽。九回:多次翻轉或縈繞。多形容愁思起伏.鬱結不解。

譯文

芳草萋萋」的水中綠洲,向前後觀看,那高橋如長虹臥空,飛架長川兩岸,通過高橋的道路,兩旁柳樹掩映,隨風依依。北歸的鴻雁,排成人字行,展翅飛過;往下看,路上的行人,也一個個離去。

風小雲散雨聲消逝,是一片蕭然寂靜,舉首望去,鳴叫的馬兒在何處。

創作背景

  此詞描寫離別之情,上半闋發端句寫向兩邊看望,「芳草長川」的橫幅畫面,即刻收入視野,這幅畫裡面,既有「同岡揭崔嵬,雙阜夾長川」的高山峽谷,也有「芳草萋萋」的水中綠洲。緊接「柳映危橋橋下路」一句,寫向前後觀看,那高橋如長虹臥空,飛架長川兩岸,通過高橋的道路,兩旁柳樹掩映,隨風依依。描寫了「芳草」、「長川」、「柳」、「危橋」、「橋下路」五種物象。其作用:一是交代了離別季節——在芳草萋萋,綠柳成陰的春季,二是交代了離別的地點——在綠草如茵的郊野、一座橋下極為幽靜的柳陰之中。寫別境之幽,正是為了突出別情之苦。「歸鴻飛,行人去」,則寫上下察看。往上看,北歸的鴻雁,排成人字行,展翅飛過;往下看,路上的行人,也一個個離去。最後,只撇下詞人一個,他又朝著「碧山邊」遠眺,極目搜尋,除了遠遠的綠山相伴之外,周圍是什麼也沒有了。「鴻」,是候鳥,它的生活習性是適時而來,適時而去。作者在這裡用「歸鴻」這一形象,來比喻「行人」。「行人去」,如「歸鴻飛」,暗示了他們之間的情侶關係。景,愈寫愈空闊;情,亦愈來愈孤淒。但是,這上半闋,只著景中語,不寫情中語;情中語是從景中語裡折射出來的。亦情亦景,情景交融。

  下半闋從寫景逐漸轉為抒情。首句:「風微煙淡雨蕭然」,承上啟下,寫風小雲散雨聲消逝,乃是一片寂靜的雨後景象。第二句:「隔岸馬嘶何處?」以反詰語,使意境由靜態轉為動態。由於隔岸的馬鳴劃破長空,震驚了寂寞中悲哀的詞人,好像伴侶即將來臨,孤淒就要消逝,但是,舉首望去,反而看不到鳴叫的馬兒在何處。這時,感情上的短暫轉機,又回到茫然不知所措的空蕩之中。第三句:「九迴腸」,可謂一語雙關。一方面寫詞人運用邏輯的推理,得知騎著嘶鳴的馬兒的人,在九曲羊腸的山路上奔馳,無法透過遮擋的山巒看到他;另一方面,寫詞人的淒婉之情,猶如九曲羊腸,在臟腑中起伏跌宕,難以言狀。最後,以「雙臉淚,夕陽天」兩句,直觀地插寫詞人在雨後夕陽下,雙臉垂淚,泣不成聲的外部表情,表現其隱茂在九曲深處的極度悲傷。以「夕陽天」作結,言有盡而意無窮,夕陽西下帶著無限的眷戀和惆悵正好與送行之人對離人的一往情深、留戀不已相呼應,情境同於心境。此詞佳處在於用細密的意脈表現了深婉的感情。

周仕慧.李煜詞賞讀:線裝書局,2007-04:114-1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