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神子·十日荷塘小隱賞桂呈朔翁
注釋
- 詞牌名,即「江城子」,又名「村意遠」「水晶簾」。原為唐詞單調,始見於《花間集》。十日:重九次日。荷塘小隱:為毛荷塘家宅名。吳文英詞友。東籬:代指種菊處。半冰規:半圓月。阿嬌:漢武帝後陳阿嬌。此代指女子。
- 看承:看待,特別看待。
譯文
這一年西風來晚,桂花開得遲。一陣風吹來,花粉簌簌飄飛,半個月亮差點被處下來。這個時候,想喚來紅顏知己,再加上那脂粉香氣,豈不滿軒子亂香飄飛了,那意境多美呀。
想再過重陽,就又是明年了。蝴蝶翩然飛舞,當知我客居此地的情懷。「吳水吳煙,愁里更多詩。」那吳地煙水,常常勾引起我的愁緒和詩情。這一夜,我似乎和故人都沒有分別。你看,秋天的好處,是大雁飛來了,它應該給我帶來了遠方的消息吧。
創作背景
吳熊和主編.唐宋詞彙評 兩宋卷 第4冊:浙江教育出版社,2004.12:第3413頁
賞析
上片,發端「西風來晚桂開遲」一句,扣題「賞桂」。言重陽過後詞人去賞桂,此時西風姍姍來遲,桂花正在盛開。「桂開遲」是對中秋節而言的,一般桂花盛開時多在中秋之日,因「西風來晚」,天氣未寒,故桂花推遲了開花時間。「月宮移」二韻,講月下賞桂。詞人追隨月光的移動,漫步在植菊的東籬下欣賞桂花的盛景。「東籬」二字,既寫出詞人賞桂時的悠然心境,又暗示了桂花與菊花一樣均富有高潔的品質。李清照《鷓鴣天》:「何須淺碧深紅色,泊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欄開處冠中秋。」「簌簌驚塵」一韻,化用月中有桂樹,高五百丈,吳剛伐桂不止的傳說。宋之問《靈隱寺》詩:「桂子月中落,天香雲外飄。」白居易《廬山桂》:「偃蹇月中桂,結根依青天。天風繞月起,吹子下人間。」詞中言從半輪的明月中,飄下桂花,簌簌作響,這裡勾出一幅雲外飄香,月輪飛花的優美境界,其形象不僅有視覺、嗅覺,還有聽覺。「簌簌」一詞,是視覺、聽覺兼而有之。「吹下半冰規」是「半冰規吹下」的倒文,「冰」不僅點明是秋月,而且將月之皎潔勾出,有一種玉潔冰清的意境。「擬喚阿嬌來小隱」一韻,承上,因這境界太優美了,於是詞人又產生了一個優美的想像:想請像阿嬌那樣的美女到此處小隱,那麼會引來更多的桂花飛飈,天外飄香。「阿嬌」「金屋」化用漢武帝幼時對其姑母說:若得阿嬌,當以金屋貯之的典故。這裡將桂花與阿嬌並提,將美的人與美的花互相襯托、比擬,起了很好的映襯作用,更突出了「賞桂」之情。「小隱」,化用王康琚《反招魂》「小隱隱山林,大隱隱朝市」的語典,寫荷塘隱居之處。夢窗在《大酶》中曾描繪荷塘隱居處:有青山隱隱、碧水如鏡,桃紅柳綠,漁樵為伴,極為清幽美好。
下片,過拍「重陽還是隔年期」一句,扣題中的「十日」,言重陽節已過,再逢重陽只有又過一年為期。「還是」一詞,表達了久等重陽的遺憾。「蝶相思。客情知」二韻,以蝴蝶相思的擬人手法,表達了詞人與友人的相遇相知,盼望再次聚首賞桂之情。詞人與荷塘的相識相知之情,在夢窗《醉桃源》中寫道:「飛醉筆,駐吟車」(醉時飛筆行文,駐時行吟車畔)是十分愜意的事。「吳水,吳煙,愁里更多詩。」言在荷塘小隱的山林告別時,那煙水淒迷之處引發出愁情,而這愁情又釀出更多的詩意。此韻頗多畫境與情趣,勾出詞人多愁善感的心靈。最後一韻「一夜看承應未別」以設想之景作結,言在月光下賞桂雖只一夜,但格外引人重視,應看作我們永不相別的印記。前面言「愁」,至此筆端一轉,言大雁飛來之時,將是秋空萬里最美好的時光。古人有「鴻雁傳書」之說,所以「雁來時」,應理解為有遠方親人寄來了書信,使詞人有似雖已別離「應未別」之感。這雖然是詞人的單相思,但也是他的一種熱切盼望。結句另開一境,彈出亮色。
全詞風格疏陰明快,語語可歌,與其他詞作不同。
趙慧文,徐育民編著.吳文英詞新釋輯評 (上冊):中國書店,2007.1:第494頁-第496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