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堂春·寄子由

宋代 蘇軾
柳花飛處麥搖波,晚湖淨鑒新磨。小舟飛棹去如梭,齊唱采菱歌。 平野水雲溶漾,小樓風日晴和。濟南何在暮雲多,歸去奈愁何。
liǔ 柳 huā 花 fēi 飛 chù 處 mài 麥 yáo 搖 bō 波   , wǎn 晚 hú 湖 jìng 淨 jiàn 鑒 xīn 新 mó 磨 。 。 xiǎo 小 zhōu 舟 fēi 飛 zhào 棹 qù 去 rú 如 suō 梭   , qí 齊 chàng 唱 cǎi 采 líng 菱 gē 歌 。 。
píng 平 yě 野 shuǐ 水 yún 雲 róng 溶 yàng 漾   , xiǎo 小 lóu 樓 fēng 風 rì 日 qíng 晴 hé 和 。 。 jǐ 濟 nán 南 hé 何 zài 在 mù 暮 yún 雲 duō 多   , guī 歸 qù 去 nài 奈 chóu 愁 hé 何 。 。

注釋

  • 鑒新磨:像新磨的銅鏡。采菱歌:樂府曲名,梁武帝《江南弄》七曲之五《采菱曲》,此指陳州女子所唱。
  • 溶漾:波光浮動的樣子。暮云:杜甫《春日懷李白》詩:「渭北春天樹,江東日暮雲」,後以「暮雲春樹」比喻對友人的思念,這裡指暮雲遮住望眼,看不見濟南。歸去:指蘇轍任滿,將召還。

譯文

陳州城內美景多,柳花紛飛的地方,麥子隨風搖擺,如金色的波浪一般。風平浪靜之後,夜晚的大明湖猶如新磨的鏡子一般明亮照人。湖上的小舟雙棹齊飛,就好比織衣服的梭子那般在湖面上飛快來去。船上的采菱女們一齊唱著采菱歌,歌聲悅耳動聽。

平原之上,水雲相接之處,水天一色,碧波蕩漾。小樓之外,風和日麗,天氣晴好。濟南風光如此大好,但依然難解心中的相思之情。歸去,為何就這般難呢?

創作背景

  宋神宗熙寧九年(1076年)九月,蘇轍將罷濟南掌書記任還京,蘇軾作該詞表達對蘇轍深切的思念之情。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2007年1月:中國書店出版社,北京:379-381

賞析

  上片追敘宋神宗熙寧四年秋,蘇軾與蘇轍同游陳州(今河南淮陽)柳湖的情景。當時,蘇轍在陳州任學官,蘇軾由汴京赴杭州通判任,途經陳州,二人相晤甚歡。詞中以柳湖為中心描寫景物,展開了一幅清新、淡雅的水墨畫。柳湖以「柳」取勝,開頭「柳花飛處」四字便是著力的一筆。對於湖面,蘇軾著重寫出它的明淨,用剛剛打磨過的鏡子(「鑒新磨」)來形容。蘇軾筆下的景物有靜態的,也有動態的,如「花飛」、「麥搖波」、「飛棹」等都富有動感,它們共同構成了一個自在、輕盈的美的境界,烘托出蘇軾、蘇轍二人游湖時歡快、悠閒的心情。

  下片寫當前景物,並抒寫了蘇軾、蘇轍二人離合的情思。開頭兩句用對仗描寫眼前景物,在平坦、廣闊的原野上,水天連成一片,波光粼粼,小樓上風和日麗。一切平靜,安適,隱含著傳告平安的意思。然而一想到遠在濟南的弟弟蘇轍,蘇軾心中便波瀾突起。最後兩句情、景兼到,抒寫離愁曲折有致,而又深切動人。「暮雲多」,既是樓頭遠眺所及的實景,因而成了蘇軾遠望濟南的障礙物。篇末提到「歸去」,是因為蘇軾、蘇轍二人早年曾有,早日隱退而為「夜雨對床」之樂的約定(參見蘇軾《辛丑十一月十九日既與子由別於鄭州西門之外馬上賦詩一篇寄之》、蘇轍《逍遙堂會宿二首》、《再祭亡兄端明文》),即使日後能如願以償,與當前的別離仍有巨大的「時間差」,因而深感痛苦和無奈,可見離愁的深重。

  全詞,表達了蘇軾對蘇轍的思念之情。上片、下片之間的虛實變化用了「暗轉」的寫法。上片是由蘇軾的回憶所構成的虛境,下片頭兩句則轉換成眼前的實境,而其間未用任何字面加以提示,前後的聯絡與變化形成了一種「暗轉」。這是寫作藝術濃縮的結果。

朱靖華、饒學剛、王文龍、饒曉明.歷代名家詞新釋輯評叢書蘇軾詞新釋輯評.2007年1月:中國書店出版社,北京:379-3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