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溪沙·掩卷平生有百端

近現代 王國維
掩卷平生有百端,飽更憂患轉冥頑。偶聽鵜鴂怨春殘。 坐覺亡何消白日,更緣隨例弄丹鉛。閒愁無分況清歡。
yǎn 掩 juàn 卷 píng 平 shēng 生 yǒu 有 bǎi 百 duān 端   , bǎo 飽 gèng 更 yōu 憂 huàn 患 zhuǎn 轉 míng 冥 wán 頑 。 。 ǒu 偶 tīng 聽 tí 鵜 jué 鴂 yuàn 怨 chūn 春 cán 殘 。 。
zuò 坐 jué 覺 wáng 亡 hé 何 xiāo 消 bái 白 rì 日   , gèng 更 yuán 緣 suí 隨 lì 例 nòng 弄 dān 丹 qiān 鉛 。 。 xián 閒 chóu 愁 wú 無 fēn 分 kuàng 況 qīng 清 huān 歡 。 。

注釋

  • 掩卷:合上書本。百端:百種情緒。更:經過,閱歷。更事,閱歷世事。冥頑:頑固、固執。鵜鴂:即子規,杜鵑。
  • 坐覺,猶雲正覺也。坐:因為。消:消磨。緣:藉助、憑藉。丹鉛:丹砂和鉛粉。古人校勘文字所用。閒愁:指由無關緊要的事所惹起的愁緒,閒極無聊時所產生的愁緒。

譯文

闔上了書本,想到平生,不禁百感交集。我已經飽歷憂患,現在反而變得冥頑不靈了。偶然聽到的悲鳥啼叫,才為春天的逝去而傷怨。

我漸覺得再也沒有什麼辦法來消磨漫長的日子,只好隨意校勘書籍。連閒愁都無福消受,哪能談得上清歡?

創作背景

  該詞作於1907年秋季。這時候,父親與愛妻相繼去世,詞人不勝悲涼。此詞在從容淺談的自娛自嘲中,浸透了作者感傷沉痛的心情和於事無補的遺憾。

王國維編 .《一生最愛人間詞 為伊消得人憔悴 》:天津教育出版社,2012年:44頁

賞析

  詞中所寫的是一位飽經憂患的中年人索莫的心境。靜思身世,萬感平生,仿佛對什麼事情都麻木了。被愁苦浸的麻木了,莫可奈何只好任由它去,心的麻木只為了減少心靈敏感帶來的精神苦痛。

  上片寫詞人掩卷,從敘寫眼前景物開始,想到了詞人的心酸的過往,想到了詞人更加努力地專研書籍,只是偶然聽到的悲鳥啼叫,覺得時間易逝。

  下片轉而寫詞人的內心,「坐覺亡何消白日」寫出了作者不知道如何消磨漫長的日子,只能藉助校勘書籍來打發時間。內心的愁苦無法和人述說。

  該詞表達了詞人深悲極苦之情和悲天憫世之意不被人知道,該詞是詞人從眼前尋常景物寫起,卻蘊含極為豐富的深情和哲理。

葉嘉瑩著.《名篇詞例選說 》:南開大學出版社, 2014年:205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