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上遇洛陽李主簿

唐代 韋應物
結茅臨古渡,臥見長淮流。 窗里人將老,門前樹已秋。 寒山獨過雁,暮雨遠來舟。 日夕逢歸客,那能忘歸游!
jié máo lín   jiàn cháng huái liú
chuāng rén jiāng lǎo   mén qián shù qiū
hán shān guò yàn   yuǎn lái zhōu
féng guī   néng wàng guī yóu  

賞析

  首聯寫李主簿隱居的環境。他結茅隱居於淮水邊的古渡口,可以臥看淮水奔流。環境雖然清幽,但從古渡口的廢棄不用和淮水的逝去不復返,已暗含下聯時不我待、人將衰老的感慨,韋詩運筆的精緻細膩,於此可見一斑。

  頷聯為傳誦千古的警句,人與樹相互映襯。意思是:樹已逢秋,人怎能不老?窗里將老之人,面對著門前已衰之樹,聯想歲月流逝,壯志蹉跎,人何以堪?這兩句不僅頗為傳神地描摹了李主簿衰頹的形象與淒涼的心境,而且寄寓著詩人自己悵然若失的情懷,蘊含極其豐富。

  頸聯寫李主簿在古渡口的茅屋裡見到的景象。表面上,這兩句似乎是隨手拈來,漫不經心;實際上,是賦比結合,寓意深刻。「寒山」切深秋季節,「獨過雁」比況李主薄孤獨、索寞的生活境遇;「暮雨」既照應上聯之人老樹耿,又關合下聯之日夕逢歸,「遠來舟」牽引出下聯的「逢歸客」。真可謂細針密線、情景交融。尾聯仍從李主簿這邊落筆,不說詩人遇上李主簿,而說李主簿在傍晚時遇上了一位北歸的客人,依然不舍舊情,仍然熱情接待。詩至此,便戛然而止,至於主客相會後的情景,便全留在詩外,需想像品味。

  通觀全篇,詩人純從客位去描繪抒寫,詩中所突出的,是居於客位的李主簿的形象與感受,而將詩人主觀的感受融化在客體之中。如此寫來,別有情韻。

《唐詩鑑賞辭典補編》.四川文藝出版社,1990年版,第387-388頁

創作背景

  韋應物於公元773年(唐大曆八年)秋冬之間,曾南下江淮,準備到廣陵(今江蘇揚州)謀事。在廣陵盤桓了八、九個月,一事無成,於公元774年(大曆九年)秋天,懷著悵然若失的心情北歸,在淮水邊上偶遇過去在洛陽時的同僚李主簿,寫下了這首五律名篇。

《唐詩鑑賞辭典補編》.四川文藝出版社,1990年版,第387-38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