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壽城春望

唐代 劉禹錫
漢壽城邊野草春,荒祠古墓對荊榛。 田中牧豎燒芻狗,陌上行人看石麟。 華表半空經霹靂,碑文才見滿埃塵。 不知何日東瀛變,此地還成要路津。
hàn shòu chéng biān cǎo chūn   huāng duì jīng zhēn
tián zhōng shù shāo chú gǒu   shàng xíng rén kàn shí lín
huá biǎo bàn kōng jīng   bēi wén cái jiàn mǎn 滿 āi chén
zhī dōng yíng biàn   hái chéng yào jīn

注釋

  • 漢壽:縣名,在今湖南常德東南。荊榛:荊棘。
  • 牧豎:牧童。芻狗:古代用茅草紮成的狗作祭品,祭後就被拋棄。陌:田間小路。石麟:石頭雕刻的麒麟,這裡泛指古代王公貴族墓前的石刻。
  • 才見:依稀可見。
  • 東瀛:東海。東瀛變:指滄海桑田的變化。要路津:交通要道。

譯文

春天來了,漢壽城邊野草叢生,那荒祠和古墓前面正長滿荊榛。

田裡的牧童燒化著丟棄的芻狗,路上的行人在觀看墓前的石麟。

經過雷電轟擊,華表已經半毀。由於積滿灰塵,碑文僅可辨認。

不知什麼時候又發生滄海桑田的變化呢,到那時,這裡又會成為南北交通的要津。

賞析

  這首詩雖然極力地描繪了漢壽城遺址的荒涼、破敗的景象,但是格調毫不低沉。在興和廢的轉化之中,充分地表現了詩人發展變化的樸素辯證觀點,使全詩充滿了積極的進取精神。這首詩打破了一般律詩起、承、轉、合的框框,首、頷、頸三聯渾然一體,極力鋪陳漢壽城遺址的荒蕪、破敗的景象,構成了全詩的整體層次。

  首聯的出句點明了「春望」的地點,含蓄而又凝鍊地表現漢壽城已是一片廢墟了。「野草春」三字讓人產生聯想,如果漢壽不是一片蕪城,還象當年那樣人煙輻輳,無比繁華,春日遲遲,一派生機的話,詩人怎麼會用城邊野草剛剛發芽來描繪它的春色呢。首聯對句勾勒出來的景物頗多,有荒祠、有古墓、有射棘、有榛莽,唯獨沒有人煙。正因為此,詩人用「對」字組合起來的柯、墓、荊、榛之類愈多,便使人愈感荒涼。

  頷聯雖有「牧童」和行人」出現,但也沒有增添任何生氣。牧豎燒芻狗予田中,說明墳山冷落,祭掃無人「田地荒蕪,可牧牛羊。符人著石麟於陌止。是因為荊榛莽莽,別無可以觀賞盼景物,唯古墓前石獸群尚可注目而已。

  頸聯清楚地告訴人們漢壽城今非昔比,當年繁華的交通要道,如今已破敗不堪了。當年指示路途的華表,如今已經被雷電轟擊得半殘,縱橫的斷碑,通體蒙塵,碑文依稀可辨。昔日繁華,今朝破敗,盡在殘缺華表,斷裂石碑中顯露了出來。詩人不惜耗費大量筆墨大寫特寫這樣的破敗和荒涼,完全是為著尾聯的富有哲理性的議論作準備的。

  從這首詩的尾聯,「不知何日東瀛變,此地還成要路津」,談出了一個深刻的哲理,即興和廢是互相依存,互相轉化的。詩人認為:興和廢不是永恆的,不變的;而是有興就有廢,有廢就有興,興可以變成為廢,廢亦可以變成為興的。這正如老子所說的「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一樣,是具有樸素辯證法觀點的。

高志忠.劉禹錫詩詞譯釋: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2年01月第1版:第76頁

創作背景

  此詩為作者貶任朗州(今湖南常德市)司馬時作,作者想起登臨古城的所見所感,想見滄海桑田的巨變,唏噓不已,便寫下了這首詩。聯繫詩人一向關心國計民生的創作背景,可知這不是一時的即興之作,而是長期感情積澱的爆發。

中學語文課程教材研究開發中心編著.語文讀本 生命進行曲:人民教育出版社,2005年6月:第64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