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朝歡 題趙晉臣敷文積翠岩

宋代 辛棄疾
我笑共工緣底怒。觸斷峨峨天一柱。補天又笑女媧忙，卻將此石投閒處。野煙荒草路。先生柱杖來看汝。倚蒼苔，摩挲試問，千古幾風雨。 長被兒童敲火苦。時有牛羊磨角去。霍然千丈翠岩屏，鏘然一滴甘泉乳。結亭三四五。曾相暖熱攜歌舞。細思量，古來寒士，不遇有時遇。
wǒ 我 xiào 笑 gòng 共 gōng 工 yuán 緣 dǐ 底 nù 怒 。 。 chù 觸 duàn 斷 é 峨 é 峨 tiān 天 yī 一 zhù 柱 。 。 bǔ 補 tiān 天 yòu 又 xiào 笑 nǚ 女 wā 媧 máng 忙   ， què 卻 jiāng 將 cǐ 此 shí 石 tóu 投 xián 閒 chǔ 處 。 。 yě 野 yān 煙 huāng 荒 cǎo 草 lù 路 。 。 xiān 先 sheng 生 zhù 柱 zhàng 杖 lái 來 kàn 看 rǔ 汝 。 。 yǐ 倚 cāng 蒼 tái 苔   ， mā 摩 sā 挲 shì 試 wèn 問   ， qiān 千 gǔ 古 jǐ 幾 fēng 風 yǔ 雨 。 。
zhǎng 長 bèi 被 ér 兒 tóng 童 qiāo 敲 huǒ 火 kǔ 苦 。 。 shí 時 yǒu 有 niú 牛 yáng 羊 mó 磨 jiǎo 角 qù 去 。 。 huò 霍 rán 然 qiān 千 zhàng 丈 cuì 翠 yán 岩 píng 屏   ， qiāng 鏘 rán 然 yī 一 dī 滴 gān 甘 quán 泉 rǔ 乳 。 。 jié 結 tíng 亭 sān 三 sì 四 wǔ 五 。 。 céng 曾 xiāng 相 nuǎn 暖 rè 熱 xié 攜 gē 歌 wǔ 舞 。 。 xì 細 sī 思 liáng 量   ， gǔ 古 lái 來 hán 寒 shì 士   ， bù 不 yù 遇 yǒu 有 shí 時 yù 遇 。 。

注釋

  • 緣底：為什麼。天一柱：即天柱，俗稱擎天柱。女媧（wā）補天：據《淮南子》載，上古時，共工和祝融交戰，不勝，怒而觸不周之山，使西北塌了下去，女媧煉就五色彩石以補天。此石：女媧補天之石，即指積翠岩。汝：你，指積翠岩。摩挲：撫摸。
  • 敲火：擊石取火。霍然：突然。鏘（qiāng）然：一般形容金屬撞擊聲，此狀甘泉滴水時清脆悅耳的響聲。攜歌舞：指游賞者帶來歌兒舞女。不遇：指懷才不遇。古人多有不遇之嘆，如董仲舒作《士不遇賦》，司馬遷有《悲士不遇賦》，陶潛也有《感士不遇賦》。趙晉臣名不遇，故詞人有此語。

譯文

我感到有點可笑：共工因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竟然撞斷了巍巍的擎天柱；我覺得女媧也很可笑：不就是補天嗎，怎麼會忙成這樣？如此玄妙的補天石卻投放在荒閒之地。補天石啊，我拄著拐杖，步履蹣跚，特地到這偏僻荒涼枯草遍野的地方來看望你。倚靠在長滿蒼苔的積翠岩上，輕輕撫摸悄悄探問：千百年來，你看過了多少沉浮，經歷了多少風雨？

石頭常常被兒童敲擊取火，苦不堪言；不時又有放肆的牛羊在身上磨它那可惡的長角，然後若無其事地走去。重新凝神注目：積翠岩以其千丈翠屏的雄姿巍然而立。神奇的是，岩中有甘泉流出，泉流澄澈，清脆悅耳。如果在這裡建幾個小亭，待到春暖花開，此間自有歌舞盛會，必然情恰恰樂淘淘。仔細想一想，自古以來的寒士們，有懷才不遇求告無門的時候，也有得到賞識大展宏圖的機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