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娃宮懷古

唐代 皮日休
艷骨已成蘭麝土，宮牆依舊壓層崖。 弩台雨壞逢金鏃，香徑泥銷露玉釵。 硯沼只留溪鳥浴，屟廊空信野花埋。 姑蘇麋鹿真閒事，須為當時一愴懷。
yàn 艷 gǔ 骨 yǐ 已 chéng 成 lán 蘭 shè 麝 tǔ 土   ， gōng 宮 qiáng 牆 yī 依 jiù 舊 yā 壓 céng 層 yá 崖 。 。
nǔ 弩 tái 台 yǔ 雨 huài 壞 féng 逢 jīn 金 zú 鏃   ， xiāng 香 jìng 徑 ní 泥 xiāo 銷 lù 露 yù 玉 chāi 釵 。 。
yàn 硯 zhǎo 沼 zhǐ 只 liú 留 xī 溪 niǎo 鳥 yù 浴   ， xiè 屟 láng 廊 kōng 空 xìn 信 yě 野 huā 花 mái 埋 。 。
gū 姑 sū 蘇 mí 麋 lù 鹿 zhēn 真 xián 閒 shì 事   ， xū 須 wéi 為 dāng 當 shí 時 yī 一 chuàng 愴 huái 懷 。 。
全唐詩 懷古 風 花 金 詠史 託古諷今

注釋

  • 艷骨：女人之身骨。此指西施。蘭麝土：言泥土如蘭麝。蘭麝：蘭與麝香。指名貴的香料。
  • 弩台：弩箭發射台。金鏃：金屬制的箭頭。香徑：蘇州勝跡采香徑的省稱。
  • 硯沼：又稱上方池，在靈岩山頂。一說即玩花池。溪鳥：一作「山鳥」。屟廊：亦作「屧廊」，即響屧廊，一作鳴屧廊。春秋時吳宮廊名。屟是木板拖鞋。空信：一作「空任」。
  • 姑蘇麋鹿：意即吳國即將滅亡，姑蘇台就要成為麋鹿漫遊的荒涼之地。姑蘇：指姑蘇台。愴懷：悲傷。

譯文

美人的艷骨已經化成蘭麝之土，當年的宮牆依舊壓著層層石崖。

弩箭台因受風雨侵蝕壞了箭頭，香徑中的泥土衝散露出古玉釵。

硯沼池裡如今只有溪鳥在洗浴，響屟廊中徒然讓山中野花掩埋。

麋鹿的確在姑蘇台上漫遊閒蕩，應該為當時伍子胥預言而傷懷。

賞析

　　此詩首聯「艷骨已成蘭麝土，宮牆依舊壓層崖」二句設定了全詩的場景：吳王夫差曾為西施築館娃宮，如今西施已故，宮殿成為遺蹟。詩的開頭就定下了全詩懷古傷今的基調。

　　頷聯「弩台雨壞逢金鏃，香徑泥銷露玉釵」二句從駑台、香徑兩個有代表性的遺蹟來描寫館娃宮古蹟的現狀。「逢金鏃」，「露玉釵」或出於藝術虛構，並非實有其事。「駑台」、「香徑」、「金鏃」、「玉釵」這些意象顯示出昔日的繁華，也表現了當時吳宮生活的奢靡。而「壞」、「銷」二字則突出了如今的破敗景象，表明即使再繁華奢靡，也已經是過眼雲煙，就如一場空夢。

　　頸聯「硯沼只留溪鳥浴，屟廊空信野花埋」二句承上聯，選取硯沼、屟廊兩個典型遺址，進而描寫其它古蹟的現狀。這裡的「只」、「空」二字表現出強烈的感傷之意。

　　尾聯「姑蘇麋鹿真閒事，須為當時一愴懷」二句運用「荒台麋鹿」這一典故，追懷伍子胥對吳王夫差的諫言，吐露朝代興廢、世事無常的感慨。

　　作為一個品性高潔的文人，皮日休對西施還是比較同情，比較包容的。在這首七言律詩中，作者面對吳國王宮廢墟，抒發了思古之幽情，比較含蓄、隱蔽地表達了對西施的同情。此詩借古諷今，對歷史作出了沉痛的評價和反思，認為西施是個沒有選擇、只能充當政治犧牲品的女子，對她的悲劇表示了深沉的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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創作背景

　　館娃宮，春秋時期吳宮名，是吳王夫差建造的宮殿，故址在今蘇州市西南靈岩山上。吳敗越後，相傳越王採用大夫文種的建議，把苧蘿山「鬻薪」女子西施獻於吳王，「吳王悅」。伍子胥力諫，吳王不聽。後越師襲吳，乘勝滅了吳國。七律《館娃宮懷古》是皮日休任蘇州刺史從事時所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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