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嚴公入朝十韻

唐代 杜甫
鼎湖瞻望遠,象闕憲章新。 四海猶多難,中原憶舊臣。 與時安反側,自昔有經綸。 感激張天步,從容靜塞塵。 南圖回羽翮,北極捧星辰。 漏鼓還思晝,宮鶯罷囀春。 空留玉帳術,愁殺錦城人。 閣道通丹地,江潭隱白蘋。 此生那老蜀?不死會歸秦! 公若登台輔,臨危莫愛身!
dǐng zhān wàng yuǎn   xiàng quē xiàn zhāng xīn
hǎi yóu duō nàn   zhōng yuán jiù chén
shí ān fǎn   yǒu jīng lún
gǎn zhāng tiān   cóng róng jìng sāi ché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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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ēng lǎo shǔ   huì guī qín  
gōng ruò dēng tái   lín wēi ài shēn  

注釋

  • 鼎湖:鼎湖是黃帝升仙處。此處以黃帝的升天來說明玄宗和肅宗的去世。象闕(quē):指朝廷。憲章:法制。
  • 多難:時禍亂未平,所以說猶多難。舊臣:嚴武在玄宗時已為侍御史,肅宗時又為京兆少尹兼御史中丞(時年三十二),所以稱為舊臣。
  • 安反側:指平安史之亂。經綸:是用治絲的事情來比喻一個人的文武才幹的。
  • 感激:奮發。張天步:張國運,指收復京師。從容:有應付自如之意。靜塞塵:指鎮守四川。
  • 北極:北極五星,其一曰北辰,是天之最尊星,故古人多以喻朝廷或皇帝。
  • 漏鼓:漏是古代的計時器。。思晝:待旦,等天亮。用「思」字是為了調平仄。宮鶯罷囀春:點明嚴武入朝已在夏天,宮鶯都不歌唱了。鳥叫得好聽叫囀。
  • 玉帳術:古代兵家一種安營的方法,認為主帥在某月將營帳安在某個方位,敵人就無法攻破,是一種迷信。錦城:指成都。
  • 閣道:棧道。丹地:指皇帝的宮廷,因宮廷都用紅色塗飾。這是說嚴武入朝。江潭隱白蘋:蘋通苹,苹的繁體字作蘋。
  • 會:定。秦:此處代指長安。
  • 台輔:即宰相。台,三台,星名,又名泰階。輔,輔佐。莫愛身:獻身。

譯文

瞻望鼎湖江山渺遠,代宗即噓法度更新。

四海之零仍然多難,朝廷思念你這位舊臣。

你應時而起安撫君王的憂心,從早就具有治國的才能。

你慷慨奮發壯大國運,從容地平定了西蜀的邊爭。

如今要從蜀地返回京都,去朝廷輔佐新君。

夜聞漏鼓盼望天明啟程,計算著入朝應在宮鶯罷囀的時辰。

這裡空留你的用兵之術,成都人民都愁苦萬分。

你將行經棧道進入朝廷,我仍在江邊隱居有如白苹。

這輩子哪能老於蜀地?如果不死一定要回到關中跟你一樣效忠朝廷。

你若能登上台輔之位,危機關頭切莫顧惜自身!

創作背景

  唐肅宗上元二年(761年)十二月,杜甫的忘年之交嚴武以兵部侍郎任成都尹兼御史大夫鎮守巴蜀,對杜甫生活大加資助照顧。唐代宗寶應元年(762年)四月,玄宗肅宗相繼去世,代宗即位後召嚴武還朝,七月嚴武離開成都,杜甫臨別贈詩《奉送嚴公入朝十韻》。

海兵.杜甫詩全集詳註.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209

賞析

  詩歌前四句寫朝廷君王更替、四海多難之際需要嚴武這樣的舊臣。嚴武在玄宗朝曾任侍御史,肅宗朝曾任京兆少尹、御史中丞。不說朝廷而說中原,是讚揚嚴武為眾望所歸,表明他這次還朝,是大家所盼望的。

  「與時安反側,自昔有經綸。感激張天步,從容靜塞塵。」這四句讚揚嚴武文韜武略滿腹經綸,在平叛收京鎮守一方等各方面均有傑出貢獻。安祿山叛亂後,玄宗逃往成都,肅宗即位靈武(今寧夏回族自治區靈武縣北)。嚴武也到靈武輔佐肅宗,搞好安定團結。後兩句借用張天步,比喻國家的政治局勢。這是說嚴武過去在中央工作,曾經激於忠憤,協助打開當時的局面,收復兩京。塞上由於戰爭而揚起的沙塵,說嚴武鎮守四川,又從容不迫地將和少數民族之間的糾紛平息下去了。

  「南圖回羽翮,北極捧星辰。漏鼓還思晝,宮鶯罷囀春」,首句用典《莊子·逍遙遊》上的寓言:大鵬飛到九萬里的高度,背負青天,然後圖謀遷移到南海去,用來比喻志向遠大。這是讚美嚴武抱有大志,要將四川地區治理好,有如大鵬展翅,而今奉召回朝,又好比它回翅由南方飛返北方。「北極」一句,古人認為:它位於天體最高處,其它的星都拱衛著它。這是讚美嚴武一向忠心耿耿地為皇帝工作,這次內調中央,更加接近,和其他大臣一道猶如眾星捧著北極星。「漏鼓」一句是設想嚴武上朝情景,待漏聽鼓,直到天亮。「宮鶯」一句,這是點明嚴武入朝已在夏天,宮鶯都不歌唱了。鳥叫得好聽叫囀。

  「空留玉帳術,愁殺錦城人。閣道通丹地,江潭隱白苹。」事實上,「玉帳術」一句是典用一種迷信說法。這是說嚴武還朝後,雖然留下了玉帳術,足以「靜塞塵」保護成都人民。突出嚴武在四川政績,令百姓思念,最後寫杜甫自己淹留四川心中惆悵,希望自己此生不要終老蜀地,爭取再回朝廷做官,從多角度寫贈別之意。詩的最後二句是全詩核心,也是杜甫最鄭重的囑咐——如果嚴武回朝擔任輔弼要職,一定要克盡職守,不能臨危惜身。

  嚴武入朝既是杜甫的政治理想的一種延伸,也在客觀上使杜甫又失去了經濟依靠,此後二年詩人漂泊在梓州、閬州,直到唐代宗廣德二年(764年),嚴武復回成都任東西川節度使,杜甫才又攜家回成都。

程千帆,沈祖棻注評.古詩今選:鳳凰出版社,2010:239&海兵.杜甫詩全集詳註.烏魯木齊: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2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