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滿地霜華濃似雪

近現代 王國維
滿地霜華濃似雪。人語西風,瘦馬嘶殘月。一曲陽關渾未徹。車聲漸共歌聲咽。 換盡天涯芳草色。陌上深深,依舊年時轍。自是浮生無可說。人間第一耽離別。
mǎn 滿 dì 地 shuāng 霜 huá 華 nóng 濃 sì 似 xuě 雪 。 。 rén 人 yǔ 語 xī 西 fēng 風   , shòu 瘦 mǎ 馬 sī 嘶 cán 殘 yuè 月 。 。 yī 一 qǔ 曲 yáng 陽 guān 關 hún 渾 wèi 未 chè 徹 。 。 chē 車 shēng 聲 jiàn 漸 gòng 共 gē 歌 shēng 聲 yàn 咽 。 。
huàn 換 jǐn 盡 tiān 天 yá 涯 fāng 芳 cǎo 草 sè 色 。 。 mò 陌 shàng 上 shēn 深 shēn 深   , yī 依 jiù 舊 nián 年 shí 時 zhé 轍 。 。 zì 自 shì 是 fú 浮 shēng 生 wú 無 kě 可 shuō 說 。 。 rén 人 jiān 間 dì 第 yī 一 dān 耽 lí 離 bié 別 。 。

注釋

  • 霜華:此指嚴霜。因其每呈結晶狀,故云。陽關:指《陽關三疊》曲。為古代送別的曲調。王后來譜入樂府,即以詩中「渭城」或「陽關」名曲。
  • 浮生:老莊學說認為人生世事虛幻無定,故云。耽:指沉溺、迷戀
  • 也有停留、拖延、延誤的含義。

譯文

滿地凝結著寒霜,濃得像覆上一層白雪。人們立在西風中話別,瘦馬也向著殘月不斷悲鳴。送別時,《陽關》一曲猶未奏完,離人就已出發了。咿軋的車聲仿佛應和著歌聲,在痛苦地嗚咽。

天涯芳草青青的顏色已換作枯黃,可是,陌頭上深深的車轍依舊是我來時的模樣。三句為前人未道之語。靜安於是年春跟隨羅振玉入京,數月後即奔喪回里。來去匆匆,情事已更,故深感人生之無常。這虛浮無定的人生,還有什麼可說呢?在人間最令傷心的事莫過於離別了。

簡析

  詞的第一句作者上來就點明了時間,大雪飄零,萬物冰凍,首先在時間上為作者下文抒情奠定了基調。瘦馬,殘月,都是一組淒涼的意象,作者在這裡用他們渲染氣氛。陽關自古就是人們分別的地方,作者在這裡使用主要是表明自己的離別之情,用了暗喻的手法。作者接下來說分別的時候,車輪嗚咽的也哭泣了,暗含對分別的傷痛。

  下句作者重點以情馭景,他開始感嘆時間還在,但是物是人非,昔人不再。他開始回憶起自己以前與人相處的美好時光,想到這裡,作者想用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感情,但是他突然發現自己什麼也說不出,只能感慨的說一句:離別。

齊小剛.王國維人生悲劇思想研究: 西北大學,2004年

創作背景

  光緒三十二年(1906)秋,靜安曾奔父喪南歸故里。這期間所寫的詩詞充滿著悲涼的情調。本詞寫離別時的情景,殘月出門,西風瘦馬,詞人不幸的遭遇加上他憂鬱的天性,使他更感到人生的虛幻了。

佛雛.王國維詩學著述系年:揚州師院學報,198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