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戀花·何物能令公怒喜

宋代 辛棄疾
何物能令公怒喜?山要人來,人要山無意。恰似哀箏弦下齒,千情萬意無時已。 自要溪堂韓作記,今代機雲,好語花難比。老眼狂花空處起,銀鉤未見心先醉。
néng lìng gōng   shān yào rén lái   rén yào shān qià āi zhēng xián xià chǐ   qiān qíng wàn shí
yào táng hán zuò   jīn dài yún   hǎo huā nán lǎo yǎn kuáng huā kōng chù   yín gōu wèi jiàn xīn xiān zuì

注釋

  • 哀箏:哀婉的箏聲。弦下齒:琴頭架弦的齒狀橫木。
  • 機云:以二陸比二韓。銀鉤:一種草書體,這裡指字跡。

譯文

有什麼能使您又是開心又是生氣呢?山要人來,人卻沒有那個意思。就好像那哀婉的古箏琴頭架弦的齒狀橫木,千情萬意已經沒有了時間。

自從您給我寫了《稼軒記》,如今我代替二陸完成這個,好的話語是鮮花難以比擬的。人老眼花,看見了花朵從空白處出現,字跡還沒見到人卻已經心醉。

創作背景

  這首詞應作於宋孝宗淳熙九年(1182年),作者罷官閒居帶湖初期。這首詞可能是帶湖宅第落成之後,向韓元吉求作溪堂記文的詞,就像當年請洪邁作《稼軒記》一樣。溪堂應該是建在水邊的一個大的建築,是帶湖的主要建築之一,不然也不可能求韓作記也。

辛棄疾原著;何懷遠,賈歆,孫夢魁主編.四庫精華 辛稼軒詞集:遠方出版社, 2006:279

賞析

  上片寫自己退隱的感受。既有喜也有怒,「怒」的是被迫閒居,「喜」的是離開朝廷是非地,這是後退一步的想法。起句破空而來,探尋什麼事物能左右作者喜怒哀樂之情。這句詞是從《世說新語》點化而來的。據《世說新語》引荊州民謠說:「髯參軍,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原意是說王恂和郗超多智術,能操縱桓溫的感情,使其喜、怒。而此處只是藉以提出問題,引出下面的敘議。「山要」二句緊承「何物」二字,闡述其喜怒的原因。言山要人來此居住,而人卻要山沒有意念。如果山沒有意念,則和作者之心相同,便能使作者喜歡;反之,則會使作者憤怒。用擬人手法,表達了作者天人合一、寄情山水的強烈感情。「恰似」二句寫自己閒居以來的思想狀況。言其像「哀箏弦下齒」隨著人彈奏力度之不同便發出或低或昂或喜或悲的聲調一樣,自己也隨著客觀事物的千變萬化而產生「千情萬意」,無窮無盡,反覆不已,使自己長期處於矛盾痛苦之中,令人憤怒之極。

  下片寫對韓元吉的希望。換頭寫自己在帶湖府第中建了一個「稼軒」,希望韓元吉能為它作篇序。韓愈有《鄆州溪堂詩》,詩前有長序,記溪堂修建因由,並刻石於鄆州,「溪堂韓作記」本意指此。洪邁曾為辛棄疾作《稼軒記》,韓元吉有無作記不見載籍,估計此處是因韓元吉與韓愈同姓,故連類而及,以便下文頌揚其文學才華。「今代」二句讚揚韓元吉文章寫得好,元吉及其從兄可以和晉代著名詩人陸機與陸雲相媲美。作者在《太常引·壽韓南澗尚書》詞中說:「今代又尊韓,道吏部、文章泰山。」此處與之同意,都是稱讚韓元吉文學成就之高。「老眼」二句寫自己盼望心情之切。言其雖還沒有見到韓元吉的佳作,自己已經沉醉其中,表達了作者對韓元吉的崇敬和喜悅之情,並對起句「喜怒」二字作出應有的回應,富有餘味。由此詞可看出辛詞對題材的開拓,任何事情都可用詞來表達,「詞為艷科」的藩籬已不復存在。

  全詞敘述了自己落職閒居後的生活和喜怒哀樂,表達了作者對韓元吉的要求和希望,可謂千情萬意,百感交集,但樂觀仍為其基調。

葉嘉瑩.辛棄疾詞新釋輯評:中國書店,2006:27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