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前歡·暢幽哉

元代 貫雲石
暢幽哉,春風無處不樓台。一時懷抱俱無奈,總對天開。 就淵明歸去來,怕鶴怨山禽怪,問甚功名在?酸齋是我,我是酸齋。
chàng 暢 yōu 幽 zāi 哉   , chūn 春 fēng 風 wú 無 chǔ 處 bù 不 lóu 樓 tái 台 。 。 yī 一 shí 時 huái 懷 bào 抱 jù 俱 wú 無 nài 奈   , zǒng 總 duì 對 tiān 天 kāi 開 。 。
jiù 就 yuān 淵 míng 明 guī 歸 qù 去 lái 來   , pà 怕 hè 鶴 yuàn 怨 shān 山 qín 禽 guài 怪   , wèn 問 shén 甚 gōng 功 míng 名 zài 在   ? suān 酸 zhāi 齋 shì 是 wǒ 我   , wǒ 我 shì 是 suān 酸 zhāi 齋 。 。

注釋

  • 暢:極甚之詞。真、好之意。幽:安閒。春風無處不樓台:句式倒裝,即樓台無處不春風。懷抱:喻指抱負、志向。無奈:無可奈何。總:總然、終然。對天開:向蒼天表白。開,陳述表白。
  • 就:趨就,遵循。歸去來:晉陶淵明所作的辭賦名。酸齋:貫雲石的別號。

譯文

心情非常舒暢安閒,樓台無處不刮著春風。自己的抱負卻無法施展,真是無奈,總是對著天慨嘆。

跟著陶淵明歸隱吧,若歸隱田園再眷戀著世俗名利,恐怕會招致野鶴山禽的埋怨,管他什麼功名利祿?我就是酸齋,酸齋就是我。

創作背景

  元仁宗時,貫雲石官拜任命為翰林侍讀學士、中奉大夫、知制誥同修國史。早先,他積極進諫,直陳政事。當時元朝的科舉制度尚未恢復,他擬定了一系列恢復科舉的條令,然而未能引起仁宗的興趣,他遞交的萬言書也石沉大海,反而激起了一些權貴的怨恨。貫雲石一下子清醒過來,毅然出世歸隱之後便寫下了這首曲子。

陳思思,於湘婉編著.元曲鑑賞大全集 下:中國華僑出版社,2012.09:第432頁

賞析

  「暢幽哉,春風無處不樓台」寫作者在春天登高遠望,春風拂面,滿目蒼翠的春景讓人賞心悅目。「暢幽哉」短短三字將作者發自肺腑的暢快和愉悅表達出來。「暢幽哉」三字語氣壯闊悠長,仿佛大聲吟誦出來,這種酣暢淋漓的痛快不僅是因為春季的和暖讓人暢爽,更有一種鳥別樊籠,魚歸故淵的歡呼雀躍。

  「一時懷抱俱無奈」表明作者也曾因無法施展才智而心生疲憊,「無奈」二字凝結了空有凌雲之志卻乏回天之力的複雜情感,讓人意志低沉。而「總對天開」四字則一洗無可奈何之態,代之以心無城府的豁達。四時運行,季節輪轉,周而復始,不隨人意而轉移,不如處之泰然,放寬心脈。

  「就淵明歸去來」意即跟從陶淵明隱居的步伐而來,但因早有歸隱之心卻遲至今日才下定決心而「怕鶴怨山禽怪」。可見作者早就有心遁入山林與鶴為友,與山禽為伍,因自己淹留宦海若干年未能早日隱居而心生慚愧和遺憾。「問甚功名在?」表層意思是說半紙功名何需問,裡層則是說不如歸去林泉游。

  「酸齋是我,我是酸齋」這兩句輕鬆的自述讓一個自由自在遊歷於江湖的貫雲石躍然紙上,他大聲放言道:那個辭官不做、退隱江南的酸齋就是我,這個我就是那個辭官不做、退隱江南的酸齋!這種迴環往復的自我表白既表明了貫雲石的灑脫不羈,也體現出他退隱之後的心足意滿。

  這首小令由歡暢轉為沉抑繼而又變得愉悅和輕鬆,短短九句中就現情感波瀾,但整體基調高昂,適合登高遠眺,迎風把酒時吟詠,抒情意味濃厚。

上海辭書出版社文學鑑賞辭典編纂中心編.元曲鑑賞辭典珍藏本 上:上海辭書出版社,,2012.01:第619頁&鄭傳寅主編.元曲鑑賞:長江文藝出版社,2009.10:第62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