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絳唇·途中逢管倅

宋代 趙彥端
憔悴天涯,故人相遇情如故。別離何遽,忍唱陽關句。 我是行人,更送行人去。愁無據。寒蟬鳴處,回首斜陽暮。
qiáo 憔 cuì 悴 tiān 天 yá 涯   , gù 故 rén 人 xiàng 相 yù 遇 qíng 情 rú 如 gù 故 。 。 bié 別 lí 離 hé 何 jù 遽   , rěn 忍 chàng 唱 yáng 陽 guān 關 jù 句 。 。
wǒ 我 shì 是 xíng 行 rén 人   , gèng 更 sòng 送 xíng 行 rén 人 qù 去 。 。 chóu 愁 wú 無 jù 據 。 。 hán 寒 chán 蟬 míng 鳴 chù 處   , huí 回 shǒu 首 xié 斜 yáng 陽 mù 暮 。 。

注釋

  • 點絳唇:詞牌名,詞調最早見於南唐馮延已的《陽春集》,又名十八香、沙頭雨、南浦月、尋瑤草、萬年春、點櫻桃。此曲句式上片為四七四五,下片為四五三四五。人聲韻,上下片首句均不押韻。管倅(cuì):其人不詳,據詞中推測,應是作者好友。倅,對州郡副貳之官的稱呼。憔悴:指作者現在困苦的樣子。天涯:此指他鄉。
  • 無據:即無端、無邊無際之意。

譯文

漂泊他鄉多年,已是心中愁苦人憔悴。故人相逢,二人感情依然深厚。剛重逢又要馬上分離,何等的倉促,怎麼忍心唱那淒切的《陽關》曲!

我本就是漂泊在外的人,現在還要送漂泊之人遠去。愁苦無邊無際,秋蟬哀鳴,回首遙望,暮色一片蒼茫。

賞析

  「別離何遽,忍唱《陽關》句!」著重寫故友的重逢與別離。「憔悴」是說他們相遇時倆人的形貌已憔悴不堪,早已不象年輕時那樣意氣風發了。不僅重逢在垂暮之年,且顛沛奔波於天涯海角,這就更令人感慨噓唏了。然而,友誼卻沒有因歲月流逝而淡漠,人雖憔悴,感情友誼並未憔悴。前句抑,後句揚,且重疊兩個鏗鏘作響的「故」字加以強調,通過白描式的敘述,久別重逢時的喜悅,和對純真友誼的珍重,在吟詠之中,自然能體味得出。「別離何遽,忍唱陽關句。」這是一個急轉。好友重逢,理應暢敘離情,如今卻不能如願。為了生計,大家匆匆相聚,又匆匆分別,怎能不傷懷、悲切呢!情之所至,開懷暢飲,唱一曲《陽關三疊》以遣情懷。然而,唱到動情處,嗚嗚咽咽,實在無法再唱下去了。這是真情的流露。。

  「愁無據。寒蟬鳴處,回首斜陽暮。」在他鄉遇故知,倆人都是人生旅途上的匆匆過客。正如蘇軾所說:「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天涯淪落人,聚散苦匆匆。今朝一別後,何日再相逢?一個「更」字道出這是非同一般的送別和愁怨之深。「愁無據,塞蟬鳴處,回首斜陽暮。」此時倆人心頭剪不斷、理還亂的離愁,是很難用言語盡情表達的。只有在依依惜別,頻頻回首相望中,看著斜陽在寒蟬鳴叫的樹林裡降落,天色逐漸黯淡下來,這種感情才體味得更深切。以寫景結句,點出時令,渲染離別的環境氣氛,不言愁,而愁自見。

  全詞風格婉約、言辭樸實、情感真摯,沒有對匆匆相逢又別離的全過程進行具體描寫,而是側重突出即將分手之時的愁情,寫得悽惻動人,可謂送別詞中的佳作。唐代詩人李益的《喜見外弟又言別》詩就對這種客中相見又分手的情形作了細緻的刻畫,可與本詞參照理解。

《線裝經典》編委會.《宋詞鑑賞辭典》:雲南教育出版社,2010.01:第201頁&華業.《詞坊》:中國長安出版社,2007.6:第241頁&韋立軍.《宋詞鑑賞辭典》:北京出版社,2009.05:第108頁

創作背景

  這首詞的具體創作年份不詳,詞題中的「管倅」其人亦生平不詳,只知是一位姓管的通判。從詞中所敘的情況可知,管倅與詞人是老朋友。詞人客中送別,格外感到悽愴,便寫了這首詞。

華業.《詞坊》:中國長安出版社,2007.6:第241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