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晚書山家·其二

唐代 貫休
水香塘黑蒲森森,鴛鴦鸂鶒如家禽。 前村後壟桑柘深,東鄰西舍無相侵。 蠶娘洗繭前溪淥,牧童吹笛和衣浴。 山翁留我宿又宿,笑指西坡瓜豆熟。
shuǐ xiāng táng hēi sēn sēn   yuān yāng chì jiā qín
qián cūn hòu lǒng sāng zhè shēn   dōng lín 西 shè xiāng qīn
cán niáng jiǎn qián   tóng chuī
shān wēng liú 宿 yòu 宿   xiào zhǐ 西 guā dòu shú

注釋

  • 鸂鶒:一種水鳥,形大於鴛鴦,而多紫色,好並游。俗稱紫鴛鴦。
  • 桑柘:桑木與柘木。深:茂盛。
  • 蠶娘:農家養蠶女。淥:水清而深的樣子。

譯文

池塘黑水飄香蒲草長得密森森,鴛鴦鸂鶒在水中嬉戲好像家禽。

村前村後田間地頭桑柘多茂盛,東鄰西舍界限分明彼此不相侵。

養蠶女在前面清澈的溪中洗繭,牧童吹著短笛穿衣在水中洗浴。

山翁好客熱情挽留我一住再住,笑著指點西坡說瓜豆就要成熟。

創作背景

  貫休是晚唐詩僧,《春晚書山家屋壁二首》這組詩是他在農村為客時的題壁之作,創作時間是晚春時節,具體年份不詳。

鄧光禮 等.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1363-1365

賞析

  從「山家」一家一戶的小環境擴大到周圍的大環境。前三句寫自然景色。「前村後壟」猶言「到處」。這三句中雖無一字讚美之詞,然而田園的秀色,豐產的景象,靜穆的生活氣息已是觸目可見,具體可辨,值得留戀。且不說桑柘的經濟價值,單說蒲,蒲嫩時可食,成熟後可織席制草具,大有利於人。再說鴛鴦鸂鶒尚且寧靜地生活著,何況乎人。這就又為第四句「東鄰西舍無相侵」作了鋪墊與烘托。而且植物的蓬勃生長,總離不開人的辛勤培植。詩句不言村民勤勞智慧,而頌揚之意俱在言外。

  在上述景色秀麗、物產豐盛、生活寧靜、村民勤勞的環境裡,「東鄰西舍」自然相安無事,過著「無相侵」的睦鄰生活。沒有強凌弱、眾暴寡、爾虞我詐、互相爭奪等社會現象。很明顯,通過農家寧靜生活的描寫,詩人作為佛門人士,也不免寄託了詩人自己的理想和情趣,這自不待言。

  詩的後四句,一口氣寫了包括作者在內的四個人物,在同類唐詩中,這還是不多見的。這四句從生活在這一環境中人物內心的恬靜,進一步展示出山家的可愛。寥寥幾筆,把繭白、水碧、瓜香、豆熟以及笛聲悅耳的客觀景致,寫得逼真如畫;蠶娘、牧童、山翁的形象,勾勒得栩栩如生,宛然在目,呼之欲出。令人不難想見,蠶娘喜獲豐收,其內心之甜美;牧童和衣而浴,其性格之頑皮:「山翁留我宿又宿」,其情誼之深厚。加上「笑指」等詞語的渲染,更把山翁的動作、情態、聲音、笑貌及其淳樸善良、殷勤好客的性格進一步顯現出來;而詩人「我」,處在這樣的環境裡,不待言,其流連忘返的心情可想而知。更妙的是,詩在末尾用一「熟」字狀「西坡瓜豆」,繪出一片豐收在望的景象,回應上文滿塘黑壓壓的蒲與到處都是的桑柘,真叫人見了喜煞。全詩至此戛然而止,卻留下耐人回味的餘地。

鄧光禮 等.唐詩鑑賞辭典.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3:1363-13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