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丁柴桑

魏晉 陶淵明
有客有客,爰來宦止。 秉直司聰,惠於百里。 飱勝如歸,聆善若始。 匪惟諧也,屢有良游。 載言載眺,以寫我憂。 放歡一遇,既醉還休。 實欣心期,方從我游。
yǒu yǒu   yuán lái huàn zhǐ
bǐng zhí cōng   huì bǎi
sūn shèng guī   líng shàn ruò shǐ
fěi wéi xié   yǒu liáng yóu
zǎi yán zài tiào   xiě yōu
fàng huān   zuì hái xiū
shí xīn xīn   fāng cóng yóu

注釋

  • 酬:本義為客人給主人祝酒後,主人再次給客人敬酒作答。丁柴桑:姓丁的柴桑縣令,名字不詳。「有客」二句:意謂作者所敬重的柴桑丁縣令,自外地來,居於此。止,語助詞。
  • 秉直:即持守正義。秉,持。直,正直。司,掌管。聰,聽聞。惠:仁愛,恩惠。於:百里:百里之地,代指一縣所管轄的區域。
  • 飱:服食,此指吸取,聽從。一作「餐」,勝:勝理,至言,指正確的道理、中肯的言論。如歸:喻欣然納之,謂汲取勝理如同歸家般和樂容易。聆善:一作「矜善」。若始:喻善言聞數次亦如初聞者虛心接納。
  • 匪惟:不只是,不僅僅。匪:同「非」。諧:和諧,融洽。良游:指愉快的游賞。
  • 載:且,又。寫:同「瀉」,卸置,去除,宣洩,傾吐。
  • 「放歡」二句:一見就盡情歡暢痛飲,一醉方休。放歡,放開胸懷,盡情歡暢。既醉,盡醉。
  • 實欣:實為歡欣之事。心期:以心相許,兩心契合。

譯文

有一位來客,有一位來客,來到此地做官。

公正辦事,體察民情,恩惠覆蓋了百里山川。

接受至理如同回家一樣欣喜,聽到善言總像第一次聽到那樣新鮮。

我們不只是思想和諧一致,還多次愉快地共同遊覽。

一邊談笑,一邊眺望,我心中的憂愁已經煙消雲散。

遇到如此開懷的歡樂,不喝個痛快且不回返。

真高興有位知心好友,能同我一起遊玩。

賞析

  柴桑縣是陶淵明的家鄉,柴桑縣令劉程之於元興二年(403年)棄官歸隱,接替他的縣令姓丁,即丁柴桑。由劉程之的介紹,陶淵明逐漸與他成了莫逆之交。此詩約作於義熙二年(406年)作者隱耕園田居之後。

陳慶元等編選.陶淵明集.南京:鳳凰出版社,2014:13-15&郭維森 包景誠.陶淵明集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2:17-19

賞析

  這首詩分為兩章。首章頌揚丁柴桑的賢良美德。詩的開頭「有客有客,爰來宦止」,寫迎客的驚喜。從詩中看,丁柴桑應該比較年輕,詩人視之為後俊。「秉直司聰」以下四句是詩人對這位賢良地方官的讚美。丁柴桑作為一縣之長,能「飱勝如歸,聆善若始」,是為政「惠於百里」的明證。這四句寄寓了詩人的殷切期望,也反映了陶淵明政治理想中對基層長官的要求。

  接著經「匪惟諧也,屢有良游」一轉,至於次章,寫作者與丁柴桑在一起開懷暢遊的情形和情酣意暢的心態。「載言載眺,以寫我憂」就是這種場景的具體表現。「以寫我憂」語出《詩經》的《邶風·泉水》和《衛風·竹竿》。「放歡一遇,既醉還休」這樣無拘無束的生活是陶淵明對待摯友的常態。其詩《與殷晉安別》中有「一遇盡殷勤」句可為佐證。」實欣心期,方從我游」二句是倒裝,意謂二人開始交遊即定交知己,實為快心之事。詩的結尾歸結到知心才是朋友結交的基礎。

  陶淵明與丁柴桑彼此一見如故。不是因為對丁柴桑這個父母官另有所求,而是丁柴桑「秉直司聰,於惠百里」的善德,以及「餐勝如歸,矜善若始」的開明,贏得了陶淵明的敬重。另一方面,說明陶淵明也同樣有丁柴桑的善德和開明,才能「方從我游」便以「心期」。嚮往開明,崇尚善德,正是陶淵明的秉性所在。

  這首詩採用《詩經》的四言句式,寫法上也有借鑑《詩經》疊章的形式,如有客有客之句,形成一種一唱三嘆的效果。全詩於濃郁的情意之中,透露出和諧喜悅的交遊氣氛。篇幅雖短,然情酣意暢。

陳慶元等編選.陶淵明集.南京:鳳凰出版社,2014:13-15&郭維森 包景誠.陶淵明集全譯.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1992:1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