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情贈友人
注釋
- 「延陵」句:延陵是春秋時吳公子季札的封邑。吳公子季札封於延陵,號延陵季子。
- 上國:當為魯國。
- 懦夫:謂軟弱無能之人。達節,謂不拘常規而合於節義,明達世情且識時務。青衿:為古之學子或學生之服,常以代指學子、諸生和未仕之文士或讀書人。
- 「鮑生」句:鮑生,即鮑叔牙。夷吾即管仲。
- 尚:超過。
- 逸藻:超逸之文藻。掩映:猶遮掩。此為譽美之辭,是謂其友人文採光耀,乃在當時人之上。
- 彝倫:猶常倫。
- 卜居:後以泛稱擇地定居。共井:周時行井田制。比鄰:即近鄰。
- 中,帝王所都為「中」,此指唐都長安。見,此為謁見、晉見。捐,即捐獻。此二句是謂李白曾至長安謁見玄宗獻賦之事。
- 豹變:此喻人之地位轉變,由貧賤而顯貴。
- 離居:離開居處,流離失所。此「離居」應為離家出行之意,擬李白作此詩時,或有再度離家的打算。
- 飄風:飄風,無常之風。
- 采芳蘭:喻作詩文。荊渚:「荊」,胡本作「修」。「荊渚」,可釋為荊楚一帶的洲渚
- 然「修渚」則無可釋,甚而不講。
- 淚如雨:曹操《善哉行》:「守窮者貧賤,惋嘆淚如雨。」
- 「願假」二句:此二句是李白以貧女徐吾自喻,以求借鄰友之光,而承鄰友之惠也。
譯文
延陵季子有把珍貴的寶劍,價值高達千兩黃金。
他出使觀風要身佩寶劍到上國去,心中把劍暗許給友人徐君。
歸來之時他把寶劍掛在徐君墓頭之樹,萬古以來都知曉他崇友愛友之心。
懦弱之夫會因為如此達節而感愧,壯烈之士會因為同學的友誼而激奮。
鮑叔牙推存管仲給齊桓公,一舉之間便成齊國之相。
此人若不是有好朋友,哪裡會產生青雲之上的念頭。
面臨財物絕不隨便取得,推託辭讓自己那份給更需要的人。
後代之人非常稱讚鮑生的賢明,英名高風已遠去真是難以再見。
與人相交只要如此,交友之道誰說已經淪喪?
友人您啊馳騁美文美詞,花聚葉茂自然高上遮掩當時眾人。
案筆撰作文章舒展力振文風頹波,秉持道德冠於常輩之上。
占卜擇居就確定住在此地,與您共比鄰相傍而居。
對雲面月彈弄清琴,美酒佳釀歡娛冬春。
德性淺薄中道被棄,輕蔑忽視如同遺棄塵土。
英豪之人難逢時運地位未變,自古以來多有艱辛。
縱然他人對我疏又遠,唯有您應該對我愈發親近。
為了什麼如今離居相分,此一相別又要經歷多少時日?
無常之風吹挑惡氣雲黑,掩蔽眼目不可得語。
投人明珠期望有所報答,人不理解按劍而恐推而拒之。
心有所思採集一把芳蘭,欲有所贈還遠隔著荊渚。
沉鬱煩悶我心如醉,恨積於胸我淚又如雨。
願借東壁之居那點蠟炬光輝,讓那餘光照我這貧賤的織女。
創作背景
裴 斐.李白詩歌賞析集.成都:巴蜀書社,1988:19-21
賞析
陳情,猶陳訴衷情。友人,按此詩陳述:「卜居乃此地,共井為比鄰。」知此「友人」當為李白的近鄰。詩又云:「多君騁逸藻,掩映當時人。舒文振頹波,秉德冠彝倫。」由而可見,李白所向陳情的這位友人,其當時在兗州一帶應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文化名流或知名文士。想必開始兩人友情甚篤,過從甚密,然突遭變故,中途見棄,交道不終。感情的破裂,李白為此陳憂積恨,但一如既往,對友情堅忠不渝,並在詩中索性挑明此中曲折,坦率、誠摯地表白自己的初衷,希望言歸於好。詩又云:「奈何成離居,相去復幾許?」由而揣知,李白作此詩後,旋即去往徂徠山之「竹溪」。
在具體表達上,詩人著意於感情的形象化與情感之具體刻畫。這主要體現在典故的運用上。季札「掛劍」的故事,發生在吳王余祭四年(公元前554年)春天 。漢代史學家司馬遷所著的《史記·吳太伯世家》和劉向所著的《新序》當中,都對這次活動有所記錄。「鮑生薦夷吾」的故事見於《史記·管晏列傳》。詩人說管仲一舉為齊國之相,位置青雲之上,此全靠好友鮑叔牙所薦,且贊二人交道之高尚。李白用季札掛劍和鮑叔牙薦管仲的典故是為了說明交友之道,亦以此向友人表明心跡。在這友道的標準的基礎上,詩人盛讚友人的道德文章,並描述了共井為鄰的生活情景。可惜友誼好景不長,中道見棄,因此詩人深感「英豪未豹變,自古多艱辛」,「飄風吹雲霓,蔽目不得語」。即使如此,詩人仍然執著於友誼與友道,「所思采芳蘭,欲贈隔荊渚」。但事實上言歸於好已不可能了。思念至此,「沉憂心若醉,積恨淚如雨」,並發出「願假東壁輝,餘光照貧女」之嘆,憂恨交積,語極悲愴。
裴 斐.李白詩歌賞析集.成都:巴蜀書社,1988:19-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