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春情

宋代 秦湛
春透水波明,寒峭花枝瘦。極目煙中百尺樓,人在樓中否。 四和裊金鳧,雙陸思縴手。擬倩東風浣此情,情更濃於酒。
chūn tòu shuǐ míng   hán qiào huā zhī shòu yān zhōng bǎi chǐ lóu   rén zài lóu zhōng fǒu
niǎo jīn   shuāng qiàn shǒu qiàn dōng fēng huàn qíng   qíng gèng nóng jiǔ

注釋

  • 透:春水清澈見底。瘦:早春花枝嫩條、含苞欲放的倩姿。極目:盡目遠望。煙中:煙霧繚繞之中。百尺樓:意中人所居的閨樓。
  • 四和:一種香名,叫四和香。金鳧:指鴨子形的銅香爐。雙陸:古代一種博戲的名稱,相傳是三國時曹植所制。最初只有兩隻轂子,到了唐末。加到六隻,叫做葉子戲。在中國已經失傳。流傳到日本後,稱飛雙陸,現尚存。擬:假如。倩:請。浣:洗滌,此指消除的意思。

譯文

春水清澈透明見底,花含苞欲放,枝條嫩展,意中人在百尺樓盡目遠望,不知道人在不在樓中?

我想像著伊人在薰風和煦之時,乘一葉精美的鳧舟,蕩漾在碧波之中,那倩姿與漣漣綠水相融;多麼渴望在春風吹拂中與佳人在柳下做雙陸遊戲,那該多麼愜意呀!假如把東風請來,把自己深深戀情洗滌得更清純,使它比酒還醇香,比酒更濃釅。

創作背景

  這首詞作於春季,春寒料峭之際,詞人獨坐。眼見春水通透,春意濃濃,百花欲放,不禁觸景生情,想像自己與伊人共賞春色的美好情景詞意大發而作。

夏承燾.宋詞鑑賞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2013:308.309

賞析

  此詞南宋·秦湛僅存的一首詞,詞題「春情」,全篇寫春日對所戀之人的拳拳思慕之情。

  上片起首二句,以工整的一聯點季節、寫環境。「春透水波明」,以水寫春,是說春水已透,水波澄澈如鏡。透者,足也。「寒峭花枝瘦」,是說春寒猶在,所見之花有未開者,正是乍暖還寒時候。以「瘦』字形容含苞待放的花枝,真是恰到好處。《雪浪齋日記》云:「山谷小詞『春未透,花枝瘦,正是愁時候』,極為學者所稱賞。秦湛嘗有小詞雲『春透水波明,寒峭花枝瘦』,蓋法山谷也。」山谷詞這三句曾被認為「蛸健亦非秦(觀)所能作」(《詞林紀事》卷五引陳師道語)。秦湛此處學山谷,是也可稱得上「峭健」二字的。春光駱盪,水波澄澈,給人以心胸暢快的感覺;而春寒料峭,花枝傲然挺立,亦給人以瘦骨凌霜的印象。所有這些,都流露出峭健的氣韻。

  如果說起首用的是比興手法,那麼「花枝瘦」三字非但是客觀地摹寫自然景物,而且也是觸景生情,興起詞人對所眷戀者的思念。因此到了三、四兩句渺渺茫茫,甚至有些捉摸不定。也許這瘦小的花枝幻化為他那戀人的倩影,於是他不自覺地極目天涯,想看到戀人曾經居住過的那座高樓。「天涯」,極言甚遠;「百尺」,極言甚高;四字雖很通俗,卻展示了一種虛無縹緲的境界。「人在樓中否」一句,點明所想者是他心目中的那個人。從語氣上看,他們相別已很久,別後也未通音信,因此彼此的情況都不了解。只一句自言自語的問話,便表達了他對所戀者無限深厚的情意。

  上片歇拍僅僅提到他所思念的那個人,她的形象,她的行動,都來不及寫。過片二句便緊承前意,描寫昔日樓中相聚的情景。「四和」,香名,亦稱四合香。「金鳧」,即金鴨,指鴨子形的銅香爐。「雙陸」,古代一種博戲的名稱,相傳是三國時曹植所制。本置骰於兩隻,到了唐末,加到六隻,謂之葉子戲。其法中國已失傳,流傳至日本,稱飛雙陸,現尚存。詞人回憶當年樓中,四和香的煙縷從鴨子形的銅香爐中緩緩升起,裊裊不絕。他和那個女子正在作雙陸這種博戲,女子玩弄雙陸的纖纖玉手,使他歷久難忘。往日的甜蜜生活,女子的形象特徵,同人只是在感情的抒發中順帶說出,自然而又妥貼,這比作專門交代要高明得多。

  末二句則在懷人的基礎上集中筆力抒發急欲排遣、愈益濃重的愁情,並與起首二句相映射,「東風」者,春風也。首二句雲春透波明,雲寒峭花瘦,都是春風中景象。由此可見,詞人本有滿腹懷人之愁情,故欲出來潛賞春加以排遣,始見大好春光,胸襟為之一快;繼而見花思人,復又陷入更為痛苦的離情之中。「擬倩東風浣此情,情更濃子酒」,化景語為情語,設想奇警,把詞人當時矛盾心情極其深刻地揭示出來。浣者,浣也、滌也。衣裳沾有污垢,可以洗滌,心靈染有愁情.也說可洗,此喻絕妙;而藉以洗愁者,不是水而是風,此喻亦絕妙;院而愁未去,反而更濃,其濃又恰濃於醇酒,此喻更加恰當二有特色。

  小詞自花間以至宋初,都偏於柔媚香艷;即使到了秦觀,也未脫盡綺靡淒婉的格調。秦湛不學花間,叵而從風格峭健的黃山谷那裡繼承氣脈。這說明宋詞發展到他那個時代,已經產生較大的變化。此詞雖屬於婉約一路,然已注人剛健峭拔的因素了。

夏承燾.宋詞鑑賞詞典:上海辭書出版社,2013:308.3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