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薄宦各東西

宋代 黃公度
薄宦各東西,往事隨風雨。先自離歌不忍聞,又何況,春將暮。 愁共落花多,人逐征鴻去。君向瀟湘我向秦,後會知何處。
báo huàn dōng 西   wǎng shì suí fēng xiān rěn wén   yòu kuàng   chūn jiāng
chóu gòng luò huā duō   rén zhú zhēng hóng jūn xiàng xiāo xiāng xiàng qín   hòu huì zhī chǔ

注釋

  • 卜算子:詞牌名,又名《百尺樓》《眉峰碧》《楚天遙》等。雙調,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兩仄韻。薄宦:謂官職卑微,仕途不甚得意。
  • 征鴻:遠行的大雁。瀟湘:即瀟水和湘水,均在湖南境內。這裡是代指湖南一帶。秦:今陝西一帶。

譯文

為了這個小官,兄弟們不得不各奔東西。知煙的往事隨著歲月的風雨漸漸逝去,別的歌曲已經不忍再聽,何況又遇上百花猾謝的暮春天氣?

愁情啊,就像紛紛凋零的落花那樣多。兄弟們啊,就要追隨著鴻雁遠去。您向南方霉向覃北就要出發,誰知以後相會在哪裡?

創作背景

  詞人於南宋高宗紹興八年(1138年)舉進士第一,其弟黃童亦以同榜乙科及第。兄弟同時釋褐,本來是喜事,但入仕後便身不由己,即將各奔前程,再不能相濡以沫、雞窗共曉了,因而詞人感到心情沮喪,便寫下這首詞。創作背景

喻朝剛,周航.分類新編兩宋絕妙好詞:吉林文史出版社,1992.02 第1版:第783頁

賞析

  上片以「薄宦各東西」句開篇,交代了兄弟分離的情況。「薄宦」在這裡非謙詞,更多的是一種解嘲。朝廷軟弱無力,官職空有其名。縱有鴻鵠之志,終也壯志難酬。自己宏圖難展,只有「薄宦」小銜而已,虛幻如煙。「各東西」表示他們雖滿腹不平,卻也要為官出世,顛沛輾轉,遠行天際。這次分別,他們從此天各一方,縱使親情再深,也徒有念牽而已。「往事隨風雨」句寫得比較隱晦,大有往事堪哀不可回首之意。「往事」既有他們相處的時光,更包含他們宦海沉浮的遭際以及北宋傾覆、南宋偏安的全部心酸歷史。無論如何,這些都已隨雨打風吹去,現實依舊如此。「先自離歌不忍聞」承接黃童的「別淚多於雨」一句而來,季弟的和章寫得盪氣迴腸,直入詞人心扉。其中有分別的淚水,有肺腑「四十秋」的情深,有西出陽關的淒涼,有處處思兄的傷心。如此離歌,難怪詞人不忍再聽。詞人與從弟分別卻這般悽愴,毫無男子的爽朗、豪邁是時代給他們內心劃下的傷痕。身逢亂世,太多坎坷,他們所有的不滿、所有的怨懟都無可排遣,只有兩兄弟心有靈犀,傾吐高山流水之音,任世事變遷,有兄弟的鼓勵安慰就是僅剩的溫存。而現在連這親情之夢部歸於破碎,心中所剩的也只有傷感悲憤了。從此以往,他們只能獨自承擔生活的壓抑,怨受著時間無情的流逝。「又何況,春將暮。」再次給這淒楚的氛圍平添傷感的色彩。

  下片承春暮而抒離愁。」愁共落花多」一語雙關,既是分離的憂愁,又是人生的困頓。無論哪般,都已是鬱結綿長,比落紅還要多幾分。「人逐征鴻去」,在孤單中漸行漸遠,唯余詞人一人承受著悲涼,生髮「君向瀟湘我向秦,後會知何處」的感喟。這句化用了唐代詩人鄭谷《淮上與友人別》的「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句,「瀟湘」在南方,而秦屬北地。這猶言兄弟南北分離,天地相隔,再相會不知其期。全詞在低婉徘徊中收筆,其中濃濃的愁思依舊飄搖不斷。

  這首詞不同於一般送別詞之寫景抒情,而以情帶景,景物全是由離愁引出,又為離愁所包容。詞人以渾厚的筆力將手足之情和分離之誼刻畫得深沉、濃重,其字裡行間也鐫刻上時代的痕跡。既是送別的離曲,也是亂世的輓歌。全詞抒情真率深切,筆力也清勁挺拔,語言質樸,格凋幽婉。

劉石主編;清華大學《宋詞鑑賞大辭典》編寫組編.宋詞鑑賞大辭典:中華書局,2011.08:第80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