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花志果 · 下卷 七、敬師獲報
皋比久侍亦前緣 心血遺來數十篇
寄語奪元諸俊侶 敬師兩字是真詮
浙江某解元幼時,封翁即延名師訓之。教法精嚴,封翁亦敬禮備至。自開蒙以至開筆為文,不易師。解元弱冠補博士弟子員,師以生平所作制藝悉授之〖場屋中時文曰制藝。〗。又擇其極佳者數十篇,令之熟讀,且曰:「吾一生精血,盡在於是,如場屋遇之,皆可掄元奪魁。」解元受之,略讀皆成誦。
未幾,師寢疾,解元父子視醫藥,必誠必謹。及卒,棺殮精整。又周恤其妻子,館穀優渥〖渥,音屋。修金曰館穀;優渥,豐厚也。〗,無異師在時。積數年不倦。
及領解之歲,封翁夢師來謝,且曰:「向余有文數十首,以授令郎,恐久而忘之,宜督令熟讀,即所以報也。」及醒,以問解元,果有之。因告以夢,且課之讀。至七月初,僅熟其六七。解元擬姑置之,是夕封翁復夢師至,曰:「昨見令郎夜讀余文,尚未盡熟,試期已迫,宜督之,弗遺一藝也。」既醒,以責解元,不得已盡熟之。及試,頭場三題,師文中得其二,皆照錄之,惟缺孟藝。竭一日之力構成之〖構,猶做也。〗,得與師作,工力悉敵〖謂相等也。〗。揭曉〖注見前篇。〗,遂中解元。
坐花主人曰:「自世風日下,素封之家〖注詳偷兒篇。〗,酒肉徵逐〖(韓愈柳子厚墓志銘)酒食遊戲相徵逐。(按)徵逐,會合之義。〗,聲色娛情,雖日費千金,亦所不惜。至於延師訓子,則錙銖必較。若封翁之所以待其師,可不謂忠且敬歟?終食其報,宜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