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花志果 · 上卷 十四、沈鴻飛
挾嫌騰謗害天倫 死後猶夸語屬真
嫂弟同來難勸解 此何等事謝調人
吳興沈鴻飛,兄弟三人,鴻飛其仲,心性傾險。其長兄商於外,嫂氏獨居,以季年幼,可無嫌疑。每寄信於夫,必喚季至房代書,或時與之酒食酬其勞。鴻故與兄嫂有微隙〖隙,猶言不睦也。〗,遂誣嫂與季奸。逢人宣言,因之穢聲四布,輕薄者至造為竹枝詞〖(樂府)竹枝,巴?也。劉禹錫作竹枝新詞九章,由是盛於貞元元和之間。〗。嫂無以自明,竟自縊死。鴻飛意得甚,謂嫂以姦情敗露,含羞致死,以自實其言,而不顧季之難堪也。季亦無以自明,旋即郁成病卒。
居無何,鴻飛自外入,甫至中堂,忽大呼:「有鬼!有鬼!」及人至,見其疾趨出大門,立街心,自披其頰曰:「黑心賊!汝誣我與叔奸,我自縊死,死尚污衊我〖蔑,音滅。(宋史包恢傳)恢罷,光州布衣陳景夏上書云:包恢剛正不屈,言者污衊之耳。(按)污衊,猶言俗雲糟蹋也。〗,致叔亦含恨死。今我二人訟諸冥司,來索汝命。繼復自捶其心曰:「汝與長兄不睦,誣我與嫂奸,良心何在?」時觀者如市,知嫂與季之魂,均附其體,有代為排解者,曰:「事已如此,索其命何益?不如令延高僧,追薦汝二人,早得超生。何如?」鴻飛先作季言曰:「我生前未作惡,何用和尚追薦?如阿嫂肯罷,我即去矣!」又作其嫂言曰:「此何等事?亦可勸解?」遽自咬其舌,舌片片墮,復拾碎石,自擊其齒,齒盡落,流血被體。遂竦身觸路旁石柱,腦漿盡裂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