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勝利 · 第二場

左側民房牆上有救亡宣傳隊臨時宿所的條子。 〔大毛和幾個女孩子、農婦們很高興地一路走過來。 大 毛 昨天等了一天沒有看見你們來,我只當你們不來了呢。 女隊員甲 哪有不來的。車子壞了,在路上耽擱了好一些時候。隊長說,等車有什麼意思呢?就趁著那工夫召集了一次會,演了一個戲,真是湊巧,戲演好了車也好了。 農女甲 你們的戲演得真好,真有意思,就好像不是在那兒演戲,好像在那兒過著日子一樣。 女隊員甲 我們的話你懂嗎? 農女甲 說話還有點兒不懂,可是意思是懂的。 農女乙 字眼兒好不好淺一點,您別笑話,我們這兒女孩子都不大高興念書的。自己的名字也不會寫,真苦死了。 農女丙 你們小姐到我們這樣的鄉下來苦吧? 女隊員甲 苦倒不覺得苦,不過起先是有點兒害怕的。你想一個女孩子跑到陌生的人家去,對人家說話是多麼難為情?可是,長了也就慣了,有了勇氣了。特別是碰了你們這些有趣的姑娘們、嫂子們,真是把什麼苦楚都忘了。 大 毛 你別客氣,我們真是不懂得什麼的,不過我們也懂得愛國。…… 女隊員乙 可不是,只要大家懂得愛國,同時大家起來救國,咱們國是亡不了的。可是我聽得說這兒也把丈夫或是情人藏著不讓他們去當兵的,這事情有嗎? 大 毛 (指著一個青年農婦)咯,黃二嫂子就把他黃二哥藏起來了。 農婦乙 大毛,你再說我可要哭了。他們可不還是把他捉去了嗎? 大 毛 小姐,我可沒有把男人藏起來,寶生哥家裡兄弟多,派不到他,可是我還勸他去當兵的。 女隊員甲 (笑慰之)那你太好了。 農婦丙 小姐,我也沒有藏起。我說你要去就去得了,反正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孩子了。 農婦乙 (笑著)我哪兒是不讓他去。家裡又沒有錢,孩子又多,他去了誰管哪。大的小的都要餓死。…… 女隊員甲 可不是?所以說救國同救我們自己分不開的呀。好在現在頒布了一個優待軍人家屬的規則,只要政府切實執行,咱們就可以放心了。 〔宿所裡面送出救亡的歌聲,一隊員在練習軍號。 農女甲 小姐,你們的歌真唱得好。 女隊員乙 黃二嫂子別發愁了,我來教你唱一個歌吧。 農女農婦們 (歡喜得跳起來)那好極了。 女隊員甲 咱們在這兒集合。(俟大家圍著她)好,現在我教你們唱一個新的歌。密斯何,你把譜子發給她們,不認識字也不要緊,跟著我們唱好了。 農女農婦們 好。(拍手)女隊員甲 先聽一遍—— 起來,全中國的婦女們! 我們不要只顧逃命! 現在沒有一個不被轟炸的城市, 沒有一個可以安居樂業的鄉村。 我們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險境。 需要大家殺出一條光明。 起來,全中國的婦女們! 抗戰已經緊張到萬分, 中華民族需要每一個人盡他的責任, 誰能把他的丈夫孩子送上前線, 誰就是一個偉大的女人! 起來,全中國的婦女們! 我們切不要灰心, 我們不分男女老少, 都來參加偉大的游擊戰爭, 只要我們始終不屈地同敵人打, 我們總有一天打勝! 我們總有一天打勝! 女隊員甲 (念到這兒向大家)你們說對不對啊? 農女農婦們 對的,小姐! 女隊員甲 那麼,王先生,請你吹號,我來教她們唱歌。 〔那一位王先生把軍號吹起來,她們就唱了,台下也跟著唱。 〔她們唱歌時汽車喇叭聲響得急促。一隊隊東下衛國的武裝同志和倉皇西遷的官吏們的汽車交織著。 大 毛 瞧,那邊公路上多麼熱鬧!咱們今天有事做了。 農女們 有什麼事好做呢? 女隊員乙 往東方去,是開到前線去的隊伍,他們從四川廣西湖南一帶走來,是多麼的辛苦,一路上盡遇的是逃難的汽車,誰也沒有工夫理他們,咱們不該去歡送他們嗎? 農女們 對啊。我們該去送他們去。可是拿什麼送他們呢? 女隊員乙 咱們窮孩子有什麼好送的。望著那些弟兄們叫一叫笑一笑,他們知道還有人這麼親熱他們,心裡一高興,打鬼子的時候就更得勁了。再說,我們可以向那些坐汽車的老爺太太們,捐幾文哪。捐了錢就去慰勞東征的將士們。比方在路上我們多擺幾個茶亭,這兒的茶不是頂有名的嗎?你們親自給他們斟茶,也可以讓我們走長路的將士們解解渴,你們說是不是? 農婦們 這法子好極了。 女隊員甲 我們身上有現成的捐冊,我們找他們捐去。 〔她們高興得一窩蜂似的望公路那面跑去了。老翁從那面走過來,到酒店門口與老闆招呼。 老 翁 (回顧婦女們)自從演說隊一來,這些女孩子們就瘋狂了。 老 板 自然哪,看看戲又唱唱歌,咱們鄉下一年到頭也沒有幾天這樣的日子呀! 老 翁 不過他們很有意思。《三字經》上說,「勤有功,戲無益」,他的戲倒是很有益處的。到底是念過書的人,戲也算不同。 老 板 可惜他們演一天就不演了,不然的話我們還有得看。 老 翁 唔,要是每天在這兒演,你這店子的生意,也會好起來的。不是?哈哈!不要緊,今天生意一定不會壞,瞧今天過去不少汽車。 老 板 怕有百來部吧? 老 翁 百來部?剛才就過去五十來部呢。若是停下來休息,就要照顧到你這兒的。 老 板 可惜這兒還不是一個好碼頭。說起來這些搬家的先生們真得感謝菩薩修得這麼好的天氣,每天都這麼迷迷糊糊。要是天晴,東洋飛機要進來轟炸我們,這些車子上的先生太太們擔驚受怕不用說,至少那些貴重的東西要丟不老少了。 老 翁 唔,不過剛才我看見一部軍用車上面裝了一車木器,什麼桌、椅、凳、板台、梳妝檯全有,那些東西能值幾文?哪兒不好買?值得化這麼多汽油老遠地搬回家去? 老闆娘 (迎出來)那也許是走得太慌了吧。一個人在著了慌的時候是不大分得出貴賤輕重的。那年我們家失了火,他把我從床上叫起來,我迷迷糊糊地抱起一樣東西跑了半里路,定了神一看,什麼貴重東西也沒有拿,拿了一個破枕頭。 老翁與老闆 (都笑了)哈…… 老闆娘 那時真把人笑死了。 老 板 別說笑話了,難道那些先生們跟你一樣糊塗的? 老 翁 不過照這個樣子,只怕前線是打得不好,現在真是悶人。外面消息一點也不曉得,問別人吧,也同我一樣的糊塗。要說不打了吧,兵還是一批一批地開下去,要說打吧,就該叫我們都動起來啊。我也是國民一分子啊,真呀,我打起鬼子來,我不會比人家含糊啊。可是沒有一個人來理會我,這真叫人煩得發慌。回去睡覺吧,老婆子囉囉唆唆地說我偷懶,出來找人吧,哪兒都沒有門路。 老 板 可是也有人用繩子拉起去還不肯去。 老 翁 用繩子拉起去的可以救國嗎?懂得救國的人決不要用繩子拉的,咳,這也是一來沒有人仔細告訴他們,二來地方上辦事也太不公平。人一有了私心什麼都辦不好的。你說是不是? 〔寶生和農村青年甲、乙、丙來。 寶 生 老伯伯,看見大毛她們沒有? 老 翁 大毛嗎?你還問她們呢?簡直給那幾位女先生引瘋了。在這兒唱了一會兒歌。現在又到公路那邊鬧去了。 寶 生 是嗎?她家裡也在那邊找她呢。 老 翁 怎麼樣?你說你要當兵去,你老頭子肯不肯? 寶 生 不肯。那沒有道理的。我要走就走,誰管得住我?不過現在討厭的還是我們這兒局裡的事,八太爺把借給團上的槍都收回去了,你聽得說嗎? 老 翁 真的? 寶 生 是昨天的事。 老 翁 他是什麼意思? 寶 生 誰曉得他是什麼意思?據廟裡小和尚說,八太爺和廟裡和尚商量了好些時候才那麼辦的。 老 翁 是嗎?不要亂說。咳,先把自己的手腳捆起來,叫我們怎同人家打架。(打了一個呵欠)中國的事真是太悶人了。還是那些女孩子熱鬧。 〔大毛上,女隊員與大毛們唱著《送勇士出征歌》。 〔寶生和朋友們往公路那邊去了。 〔汽車喇叭聲,機輪掙扎聲。 寶 生 (叫商人)嗯,張老闆! 老 板 怎麼啦? 寶 生 這兒汽車又陷到泥裡面去了,又要請你叫幾個人來抬一抬。叫他們帶一根樹條來。 老 板 好的。我就去叫他們來。 老 翁 又是昨天那樣的差事了,要是每天都有汽車陷在泥裡面,他們倒可以把這當作專業哩。 老 板 哈哈,這碗飯可吃不久。(站在台口望遠處)喂,彭菊生,戴寶林! 彭菊生 什麼事啊,張老闆? 老 板 又是昨天那樣的事,你們帶一根木條子來。弄壞了,照賠。 彭菊生 就來,就來。 〔左側喧鬧。 老 板 這一條公路修得本來就馬馬虎虎的,再加上天氣不好,汽車又多,怎麼不要一團糟。 農民甲 (趕忙走來)喂,張老闆!剛才那邊傷兵買東西打架,周老闆被打得鼻子出血!那邊店家有的都關起板子來了! 老闆娘 是嗎?那怎麼辦?那怎麼辦?我們也把板子關起來吧! 老 翁 得了,老闆娘,關得住嗎?傷兵也是人啊,人家在前線拚命來,路上受了辛苦,脾氣自然不大好的。好好地勸勸他們,慰勞慰勞他們就沒有事了。 〔彭、戴兩人背樹條子過去。 汽車夫 (對車內)您下來一下吧。車子陷得很深,恐怕要耽擱好一會兒工夫呢。 〔軍官模樣的紳士由汽車內出來。 紳士甲 (對車內)你們都下來一下,讓車子輕一點。 〔兩少女下車,一隊兵又走過去。 小 姐 (揉揉腰)噯呀,坐了半天腰也坐酸了。 紳士甲 (不安地)別讓走路的弟兄聽見了,他們整天整夜地從老家的內地走路來,那才是苦哩。 〔女隊員與大毛等趕忙拿著旗子過來募捐。 女隊員甲 先生,捐點兒錢慰勞我們出征的將士! 大 毛 小姐,請捐點兒錢。我們是慰勞隊的。 農女甲 (對另一女郎)小姐,你也捐點兒吧。 紳士甲 好哪,好哪,我這兒一起捐了。(對同車的一著軍裝的)軍官!你捐點錢給他們幾位。你們辛苦了。 女隊員甲 我們應該的,先生。 大 毛 我們到那邊捐去! 〔她們又一窩蜂似的去了。紳士甲與女郎們走過橋來。 小 姐 媽,你也下來看看吧。這兒好極了。 母 (在車內)我累死了,不要出來。 小 姐 爸爸瞧,這兒也有紅葉哩,就和黃山近邊的一個樣美! 紳士甲 這時候正是看紅葉的時候。南京人有一句話,「春牛首,秋棲霞。」棲霞山也是紅葉挺好的地方——咳,可惜現在都沒有了。 小 姐 怎麼,棲霞山也沒有了嗎? 紳士甲 (黯然地)早沒有了。 小 姐 你怎麼沒有說? 紳士甲 我懶得告訴你們。 小 姐 (瀏覽風景)可是這兒也真好。住在這樣的地方的人真享福。 紳士甲 真是說孩子話,整個中國弄得這個樣子還有單獨享福的地方嗎? 小 姐 (指遠處山頭)爸爸那是什麼東西?土地廟似的? 紳士甲 那是碉堡,一路上不是看得很多嗎? 小 姐 幹嗎的啊? 紳士甲 從前防「匪」的。 小 姐 這兒這麼多「匪」嗎? 紳士甲 你忘了爸爸從前在這兒剿過「匪」的嗎?爸爸有一句詩叫「混戰十年成浪費」,咱們要早能夠團結得緊緊的集中精力,一致對外,也不致弄到這樣了。……(他好像要驅去他的痛苦的回憶)怎麼樣,你們餓不餓? 小 姐 我和美雲在車子裡吃了半桶餅乾了,餓是不餓,倒是有點口渴,瓶子裡的水都完了。美雲,你呢? 女 郎 我也不餓。 紳士甲 那麼到這邊來喝杯茶吧。(進酒店來) 老 板 (起迎)請坐,請坐。 〔小姐與老闆娘耳語。 老闆娘 小姐。請到這邊來。 〔她們一同進屋子去了。 紳士甲 老闆生意好嗎? 老 板 (奉茶)先生,好不了。這兒採茶的時候生意倒蠻好的。這幾年外國銷路不暢,客家買的少,茶山都荒了,再加這樣兵荒馬亂的,早就安排關門了。 紳士甲 東洋飛機可曾來這兒炸過? 老 板 前些日子來這兒炸過的,這幾天才算沒有來。 紳士甲 (四望)這近邊可有什麼地方好玩的? 老 板 有。這邊廟裡的後山有一個七里洞。上面有仙人崖,平常日子香火很盛。可惜現在不能進去了。 紳士甲 為什麼? 老 板 現在扎了軍隊,據說洞裡還藏了軍火,所以閒雜人等都不許進去。 紳士甲 (一面抽雪茄)這兒是哪一師? 老 板 我不大曉得,只曉得連長姓王。(見哨兵立正,廟門口來兩人)咯,王連長來了。那同他一道走的是昨天剛來這兒的宣傳隊隊長。他們就住在那邊那個屋子。同來還有幾個女的,都會演戲,會唱歌的。 紳士甲 是? 老 板 您要不要到廟裡去看看去?要去,找王連長好哪。(轉身熱心地迎著王)王連長!這兒有一位先生剛從南京來的,要上廟裡看看去。 紳士甲 (急止之)嗯,不必。 〔王連長與救亡宣傳隊長林之先走過來了。 王連長 是嗎?哪一位啊? 老 板 這位先生,剛才車子陷在泥里了。 王連長 你請教是? 紳士甲 (出名片) 王連長 (見名片,急行敬禮,遞上自己名片)我想你這幾天該過這兒了,快請到廟裡去坐坐。 紳士甲 (接名片)我剛才問起這邊是哪一師,倒不是一定要上廟裡去。在這兒坐坐吧。 老 板 (肅然起敬,喜得貴客)請坐,請坐。 王連長(指隊長)給你介紹:這位是林之先,救亡宣傳第二隊隊長,在第×集團軍那邊服務過的。 紳士甲 啊,好極了。實在現在宣傳工作重要極了。有些青年因為時局緊張,感覺文化宣傳效力太慢了,都要求干軍隊去,不曉得對士兵對民眾做政治宣傳,告訴他們為什麼要抗戰和怎樣去抗戰,是比什麼都要緊的。沒有高度的思想武裝,不要說武器比人家差,就是拿起很新式的武器也一樣不行的!在這次抗戰中間這個教訓太深刻了。 林之先 是的。我們在抗戰開始的時候在東戰場蘇州無錫一帶做過相當的宣傳工作,後來無錫一帶失陷了,也看不出我們做的工作有什麼影響,所以那個時候我們真有您說的那種思想。覺得單只干宣傳工作對於救亡沒有什麼實在的益處,反不如直接去做軍事活動。比方像發動民眾參加游擊戰爭。 紳士甲 對呀。現在正是應該改變戰略的時候了。過去的應戰主義,敵人以少數兵力主動地進攻我們,我們時常被迫著要動員多數的兵力,到處應戰,結果不是我們消耗敵人,反而是敵人消耗我們了。我們不能再重複這個錯誤。我們真得採取主動的攻勢防禦戰略,發動廣大民眾參加游擊戰爭,來配合我們的主力戰。這在南北戰場都已經開始這個布置了。在西戰場甚至還取得相當大的勝利。但是我們應該知道真正的游擊和過去附屬在正規軍的別動隊的不同,他須要每一個戰鬥員有相當高度的政治覺悟和決心,決不是單會打槍就成的。你還得先把極深入普遍的政治宣傳做基礎。王連長,你說這話對不對? 王連長 正是您這樣說的,我也正是憂慮我們的弟兄和這兒的民眾政治覺悟不夠,可是敵人進攻得很急迫,這兒快要變成前線了。這可怎麼辦呢?昨天看見林先生來了。又看了他們的戲,我真高興極了,好像添了一批生力軍。剛才我請林先生到我們連部對弟兄演說過了。正商量著怎麼樣讓民眾自動起來組織游擊隊。幫助我們作戰。 林之先 我們想趁晚上大黑,就在這裡召集一次民眾大會,決定這個問題,您能在這兒多待一晚嗎? 紳士甲 怎麼樣? 林之先 我們想請您訓話,順便鼓勵他們,因為這兒的一位楊八太爺態度很不好,恐怕他不贊成,有您的話他也不敢反對了。 紳士甲 這我看不必了。我們明晚要趕到就可開會。現在一切事總不得忘記鞏固這個統一戰線,照道理說日本應該越打越分裂,可是現在情形,有點不這樣,這是很可慮的。我想只要他不願做亡國奴,總有辦法使他們同意的,你說對不對? 林之先 當然不錯。我們也是這樣做的,不過—— 王連長 那麼,難得這麼好的機會,可不可以就請您到我們連部給弟兄們訓話一次呢,我們知道這是很冒昧的。 紳士甲 一點也不。我很樂意對弟兄們說話。而且到處都說的。不過—— 〔汽車喇叭聲。 紳士甲 你看,車子已經弄好了。我不能再耽擱了。你們都很能幹,我相信你們一定能很好地完成你們的任務。(他起身) 王連長 那麼! 紳士甲 (叫女)季英呢? 〔季英與美雲從前台走上來。 紳士甲 怎麼走這邊來了? 小 姐 屋後面是通這邊的。爸爸這兒風景好極了,我愛死這個地方,真不能讓他再和棲霞山一樣的失掉啊。 紳士甲 (悅然)當然的,你的話一定能給他們幾位很大的勇氣。 王連長 (絕對的)對哪,小姐,我們決不能讓這地方喪失的,不,我們還要收復所有的失地! 紳士甲 (替他女兒介紹)這是小女,這是王連長。 小 姐 那好極了,王連長,明年秋天我們一定來看紅葉。 〔汽車喇叭聲。副官來了,給清茶錢。 王連長 (急止之)您不用管。 紳士甲 (一一握手)好!祝你們勝利。 王連長 (堅決地)我相信我們一定能取得最後的勝利! 〔那時女隊員和農女們唱著歌回來,正與他們相遇。 〔王連長與林隊長還在目送。迴轉頭來,他們緊緊握手。 ——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