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國在危急中 · 反動派同俾斯麥的公開勾結
1870年11月25日
奧爾良派和波拿巴派締結了同盟。
甘必大在十一月十八日給政府的報告中寫道:「這兩派狼狽為奸,一致要求召開國民議會,並拚命地促使其實現。」
不妥協的甘必大先生開始贖罪了。他靠了共和黨人的幫助而青雲直上。一旦爬上了台,便一腳踢開共和黨人,並把他們出賣給敵人,以期博得敵人的青睞。
幻想!敵人可以收買倒戈者並給以獎賞,但決不接納他們。而倒戈者們卻總是荒唐地以為他們被收留了。反動派正著手發配第二批流放犯。而押解第一批流放犯的憲兵們,名列在第二批流放犯的前茅。甘必大先生曾充當抽打共和黨人的鞭子,現在輪到他自己挨鞭子了。
甘必大在當初就有嫌疑。他主張抗戰。他發了一個擁護巴贊的文告,因為這個巴贊是保守派的希望和寵兒,是社會的救星!巴贊當時曾打算調動他的軍隊和普魯士人一起壓平無政府主義者!
甘必大現在說:「這兩派一致要求召開國民議會,並拚命地促使其實現」,這句話使他的罪惡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不要搞錯了,在法國,保守黨的首領是俾斯麥。合法政府並不在巴黎,而在凡爾賽。俾斯麥要求召開國民議會,他懂得,有錢人階級擁護他,這些階級掌握著選票,它們將憑藉自己的勢力以及人們對外敵的恐怖心理,任命一個為普魯士人和保皇派所需要的國民議會。
關於這一點,只要讀一下反動報刊就可以明白。在這些不知羞恥的報刊上,人們昨天難道沒有讀到發表在普魯士《總匯報》上的那篇傷天害理的文章嗎?文章的作者就是這些報刊派駐威廉國王那裡的代表。他們把這篇文章稱作重要文獻。
確實非常重要,因為這篇文章是他們自己在巴黎對於十月三十一日事件的受害者所作的污衊的翻版,這就表明他們同俾斯麥有十分密切的關係。他們讓俾斯麥在凡爾賽翻印他們的讕言,並且無恥到了這樣的地步,竟然把俾斯麥當作道德權威加以引證,竟然把同敵人公開勾結看作他們的光榮。
大家看到,事情發展得很快。俾斯麥及其在巴黎的同夥們指責市政廳對十月三十一日的強盜們表現軟弱和遷就。我們的獨裁者們可得小心。他們的一隻腳已經跨進了監獄,因為反動派從此有普魯士的士兵作為憲兵,而俾斯麥宰相對他的好朋友是百依百順的。只要反動派把俾斯麥看中的幾個省出讓給他,他們就能在憲兵的幫助下,把那些違背普魯士國王和保皇派分子旨意的強盜們隨意處以流放、槍斃和絞刑。
令人難以置信的是,那位有感於時局而牢騷滿腹的儒爾·法夫爾先生也將被當作無政府主義者,也許被當作強盜。儒爾·法夫爾不同意俾斯麥先生及其在巴黎和凡爾賽的報最高他下達的關於召開國民議會的指令。他居然膽敢說:「這項指令,以及對於不服從指令所作的指責,既然是出於分裂和削弱國家抗戰力量的需要,問題也就相當清楚了。」
市政廳的馴服的天鵝居然敢對以威廉的大宰相為代表的秩序黨人造起反來了!它將受到巴黎的親普魯士報刊的譴責,而實際上這些報刊已經在譴責它,不過對它使用的語氣不同於對待老革命者,而是隱約地帶有一點威脅的口吻。
人們不要忘記,巴黎的親普魯士報刊就是反動派,而反動派就是社會。確實,今天代表法國社會的是普魯士國王,而其喉舌則是普魯士國王的宰相。
這並不等於說,法蘭西對威廉佩服得五體投地。事情遠非如此!法國社會不等於法蘭西民族。我們不能把兩個不同的和敵對的東西混為一談。法國社會是資本,——而民族則是勞動。一個是奴隸主,另一個是奴隸。
人們常常說:「為什麼要把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硬分成兩個對立的東西呢?」不可分割,確實如此。沒有奴隸主就沒有奴隸;沒有,奴隸,就沒有奴隸主。而問題應該是:不要奴隸主,也不要奴隸。不過,暫且先別說這些離題的話!這樣扯下去會越扯越遠。關於這個引人入勝的問題,我另有專文論述。決不能說到哪裡就是哪裡,現在不是這個時候。讓我們回過頭來再談政治。
肯定說,是社會統治著民族,而且統治得相當糟。因此,這個兩頭怪物就像翻筋斗一樣,翻過來,翻過去,卻總是回到過去的老樣子,兩隻腳著地。於是又重新開始。不過,這次的筋斗翻得非同尋常,中間殺出了個第三者,給了怪物一悶棍,奪走了它的一切財物。
由於兩頭怪物長著兩個腦袋,攔路的強盜便按照老規矩向正在爭吵不休中的雙方的一方提議,只要能得到報酬,他願意幫助這一方打另一方,這個提議被採納了。可是受損害的一方卻拒絕這一代價高昂的調停,決心繼續打下去。
普魯士國王這個攔路強盜願意讓法國社會站穩腳跟,因此得到了法國社會的歡迎。法蘭西民族生了氣,憤怒地把他推開。法蘭西民族對於它的壞政府已經感到厭倦,堅持要打敗侵略者,除盡法奸,否則決不停止戰鬥。
法蘭西民族的勝利是令人十分懷疑的。它在開始的時候一度占了優勢。由於經驗不足和思想遲鈍,它又失掉了優勢。它的對手(社會)卻十分強大。貧困和無知的多數人不會戰勝享有財富和知識的少數人。
我們看到,人民正遭到一次新的失敗。但是,這一次的勝利將比以往的歷次勝利罪惡大一百倍,因為勝利者將在日耳曼強盜的庇護下取勝。
對此,盲目的群眾至今還沒有看清,等到他們看清楚的時候,已經為時太晚了。
然而,賣國賊的勝利將很快使人們覺悟,他們的好景決不會太長。